“如今,”林望舒并不在意,只是缓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接着说道,“这头一步,女儿算是赌赢了。”
“陛下赐我这个宁字……听着是安抚,女儿虽不怎么爱读书,却也听出来了,他是想敲打咱们安分守己。”她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倔强,“可那又怎样?”
“有了这名分,有了这重伤的名头,亚太后那老虔婆,短期内绝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头,这就够了。”
说罢,她伸出手,缓缓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哑,“爹,您的外孙,女儿拼了命,也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地落在这世上,谁也甭想再动他。”
“何时需要你来拼夺?爹在边关豁出命去拼杀,在前朝搏个名堂出来,为的是什么?”
林从之声音有些嘶哑,痛心地望向女儿,“不就是图陛下能念着我这点苦劳,护住你和你肚里的孩儿吗?!”
林望舒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份平日里惯见的娇憨天真褪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轻轻反问道,“爹,您看看女儿,女儿的家世和如今的权位……像不像当年的苏贵妃?”
“再看看咱们林家……和当初煊赫一时的苏家,又有什么两样?”
林从之浑身一颤,如遭晴天霹雳,女儿的这番话,已经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所以啊,爹,”林望舒的声音低柔,却落寞不已,“女儿入宫这些时日,才一直没心没肺的,只做个贪吃爱玩、胸无大志的林妃。”
她微微垂下头,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陛下不疑林家,不防女儿如同防苏贵妃,林家……才不会是第二个苏家。”
林从之的目光死死盯在女儿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他从未看清的伪装,声音干涩的快要说不出话, “你……你何时……懂得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