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竹云早已经力竭,意识变得愈发模糊,只依着本能随着剧痛不住地抽搐着,根本使不上什么劲儿,也使不对地方。
林望舒急得额间直冒汗,手掌下的触感愈发湿滑黏腻,也渐渐变得全是血污,根本不得法。
“不对,不对……” 一直靠墙喘息的赵玉儿,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声音虚弱却急促,“不能……不能乱按,得让她自己顺着劲儿来……”
她也只是因着月份大了,前些日子便听宫里的老嬷嬷提过一嘴,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得…得等她宫缩最紧的时候,喊她用力。舒儿,你……你看她肚子,紧了……紧了就喊!”
“舒儿”二字,像一点温水,猝不及防地就涌入了林望舒纷乱的心绪。
她怔愣了片刻。
这个称呼既遥远又亲近,更承载着此刻身后那人毫无保留的托付。
这还是第一次,姐姐如此唤她。
就这么极短的一瞬,那股盘旋不去的慌乱,竟就这么淡了下去。
掌心下紧绷肚皮之下的蠕动感,面前竹云压抑的哀嚎,殿外火焰的噼啪声,都还在。
可她的心里却忽然定了一定,仿佛有了着落。
勇气不再是硬逼出来的,而是从这股温暖里,悄然生出了一点根。
她没应声,甚至没回头看赵玉儿。
只是那握住竹云的手更稳了些,依言定睛往下一瞥。
在晃动的火光里,血水污浊滩成一片,她眯着眼仔细辨认。
那点深色的,又湿漉漉的轮廓,随着竹云又一阵拼死的挣动,竟真的又出来了一些。
是头顶!
她怕极了,却又忍不住一阵欣喜,“是头!头出来了!”
赵玉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又凑近了些。
她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一点艰难露出的生机,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好…好,缓口气!好竹云,你再缓口气。”
“舒儿,你看着她吸气,下次宫缩,还得…还得再使劲儿。”
说罢,她终于从自己的内裙衬上,扯下了几块稍微干净些的布,哆哆嗦嗦地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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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早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剩下破碎的喘息,眼睛也半阖着。
可那浑浊的眼底,似乎也映进了一点微光。
殿外,火舌舔舐木料的噼啪声越来越响,浓烟从门缝窗隙不断钻入,呛得人几欲窒息。
林望舒忍不住咳了几声,又抓紧稳了稳心神。
她听着竹云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感受着手下腹部再一次的绷紧,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