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听更深处,那眼睛里猛地爆出精光,一股恍然大悟裹挟着狂喜直冲天灵,令他险些从绣墩上栽下去。
这计策实在高,妙到极致,更是周全得无可挑剔。
开局符合礼制,能堵得住悠悠众口;过程公平随机,尽可推给“天意”;结果自然,谁也怨不得旁人。
更妙的是,这法子完美契合了,陛下跟亚太后娘娘“自在热闹”的旨意。
所有是非纠葛,皆可被那些游戏化解,他们尽可置身事外,片叶也不沾身。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惊叹,稳住身形,“娘娘……娘娘此计,”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哑,“奴才……奴才愚钝,竟想不到这等绝处逢生之策。”
“妙!妙绝!面面俱到,天衣无缝,各方……皆无话可说。”
他深吸一口气,急速盘算起来,“礼制上……虽无先例,然陛下与亚太后既有自在热闹之旨在前,为增宴乐之趣,稍作权变……”
“奴才以为,非但无过,反显皇家恩典。纵使事后朝臣之间略有微词,也绝挑不出什么大错……没错,挑不出!”
赵玉儿见他领会,心里稍稍松快一二,面上依旧沉静。
她指尖轻轻一拨腕上的玉镯,发出几下微响,话锋陡转,“然此法关乎天家体统,非同小可。单凭你我的闲谈,断不敢擅专。”
江德禄心头一凛,也是十分赞同,便只得屏息凝神,静候下文。
赵玉儿见他如此,便含笑继续道,“公公不如……寻陛下心绪极佳之时,私下将此策……请示一二?”
江德禄正埋着头,抠着衣袖上的线头琢磨着此事。忽闻听此言,他腾地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谁?!”
他嗓门都劈了点,磕磕巴巴道,“奴……奴才?娘娘您说的……是奴才?让奴才去问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