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一张纸,把周雅婷同学……‘物理沉默’了?”
午饭时间,楚悦听完季逸卿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转播(主要强调了周雅婷的脸色变化和他自己的英明预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肉丸子,眼睛瞪得比镜片还圆,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挑着西兰花的凌晨。
凌晨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噗哈哈哈!” 楚悦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笑起来,引得周围几桌同学侧目,“凌晨!你真是……杀人不见血啊!太损了!不过……干得漂亮!”
她竖起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崇拜,“那张纸!就轻飘飘那么一放!我的天,这画面感!李老师没当场心肌梗塞真是身体硬朗!”
季逸卿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打脸的是他自己:“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妹子!我早说了,小晨子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是绝杀!周雅婷那点道行,啧啧,不够看。”
一直安静吃饭的林予松,听着他们兴奋的讨论,目光在凌晨平静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他不懂什么IMO,也不懂昨天那首曲子到底有多厉害,但他能感觉到楚悦那种纯粹的、为朋友高兴的快乐。
他默默地把餐盘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给了楚悦——她刚才光顾着听八卦,都没怎么抢肉。
楚悦看到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松子!”
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凌晨说:“不过凌晨,你也太能藏了吧!IMO国家队啊!这要是我,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你居然……还嫌弃麻烦不想去?”
她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
凌晨终于把西兰花都挑到了盘子一边,这才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惑:“集训很烦,刷题也很烦。在京城……又不能遛胖墩儿。”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京城她玩腻了。
她口中的“胖墩儿”,显然就是教室里那只橘猫。
季逸卿翻了个白眼:“祖宗!那是IMO!多少人的梦想!你脑子里就只有那只肥猫?”
“嗯。” 凌晨认真地点头,“胖墩儿比较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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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悦:“……” 她突然觉得,天才的脑回路,果然和她们凡人不一样。
林予松看着凌晨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楚悦一脸无语凝噎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他拿起汤勺,安静地喝汤。
“行吧行吧,” 季逸卿一副“我服了”的表情,“反正你到时候回去了,记得提醒我妈按时发放零花钱。还有,别给国家队丢脸啊,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你。”
凌晨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低头继续研究怎么把米饭里的青豆挑干净。
楚悦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再看看旁边安静吃饭、偶尔给凌晨递张纸巾的林予松,心里那点关于竞赛、关于天赋的震惊和感慨,慢慢被一种更温暖、更日常的情绪取代。
她觉得,能认识这些“怪胎”朋友,也挺好的。虽然其中一个怪胎的“普通日常”,是拿国际奥数竞赛邀请函当草稿纸垫桌角。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短暂地照亮了喧嚣的食堂。窗外的樟树叶在寒风中依旧深绿,玻璃窗上的水汽凝结又滑落。
高二(三)班靠窗的那个位置上,胖橘猫在空椅子上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睡得正香。
而那张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IMO邀请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个塞满零食的书包夹层里,旁边,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
冬日的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短暂地驱散了临川一中老教学楼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湿气。
高二(三)班靠窗的位置,胖橘猫“胖墩儿”正霸占着凌晨的椅子,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