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小卡套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折痕，以及卡套封口处一点新撕开的塑封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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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张小卡被保存得极其用心，甚至可能是新拆封的。

INWO的限量小卡，尤其是这种全员背影的稀有款，在粉丝圈里是出了名的难抢且昂贵，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蹲点、拼手速、甚至加价收。

她记得，刚转来临川一中时，她的同桌阮眠，那个文静内向、平时话不多的女孩，下课后突然问她知不知道INWO。她当时沉迷于物理不可自拔，就随口“嗯”了一声，模糊地说了句“Auraro的编曲有点意思”。

就那么一句话，被阮眠默默记在了心里。

现在看来，阮眠大概和周雅婷关系不错，或者周雅婷为了道歉，特意去问了阮眠。

凌晨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拿起那个小卡套。

冰凉的塑料壳触感让她残留的睡意又散去了一些。

她翻到背面，看到右下角用极细的银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娟秀却透着点紧张的字迹： 「对不起。还有……能……能教教我吗？一点点就行……（学习&钢琴）」

那个“一点点”后面还画了个笨拙的、小小的猫爪印。

“噗……”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气音的笑声从凌晨喉咙里溢出。

她迅速抿住唇，但眼底那点慵懒的困倦彻底被一种无奈又心软的笑意取代了。

她看着那个猫爪印，又看看周雅婷座位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鸵鸟背影，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清浅的涟漪。

她把小卡套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只终于睡醒舒展筋骨的猫。

她拿起笔，在那本摊开的、被胖墩儿压出几道褶子的草稿本空白处，“唰唰唰”地写了几行字。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慵懒随性的潦草，却筋骨分明。

写完，她把那张纸撕下来，动作随意地折了两下。然后，她站起身，在周雅婷同桌惊愕的目光中，晃悠到周雅婷的座位旁。

周雅婷还埋着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能感觉到有人停在她桌边，巨大的羞耻感和紧张让她几乎窒息。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折好的草稿纸，轻轻放在了周雅婷紧紧攥着拳头的胳膊旁边。

“喂。” 凌晨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却没了之前的疏离，“下午放学，琴房。” 她顿了顿，看着周雅婷瞬间绷紧的肩膀，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真麻烦”的无奈，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带着你的谱子……和脑子。”

说完，她也没等周雅婷反应，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又晃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趴了下去，把脸埋进臂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慵懒依旧。

教室里依旧安静，但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雅婷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震惊，眼圈甚至有点红。

她看着胳膊边那张折好的纸，又看看后排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与周公下棋的身影，心脏砰砰狂跳。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

1. 《高考数学核心考点精炼》（蓝皮）P57-89，例题全做，错题标记。

2. 《哈农》第5、12条变速练，音阶C大调&a小调三度六度，每天30分钟。

落款是一个极其潦草、几乎认不出来的“凌”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更潦草的、勉强能看出是闭着眼睛的猫头简笔画。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羞愧和感激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周雅婷的心防。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