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像两棵各自生长却根系悄然相接的树,在彼此的生命里投下了一片不可或缺的荫凉,也汲取着对方带来的、滋养灵魂的暖流。
……
在宋清安家赖了一整天,被小米粥、清淡小菜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仔细温养着,凌晨的低烧彻底退去,虽然脸色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但精神已然恢复了大半。
期间沈柠又打来一次视频,看到女儿气色好转且被照顾得妥帖,终于彻底放心,隔着屏幕对宋清安谢了又谢。
腊月十八的清晨,空气里年的味道似乎又浓了几分,却也裹挟着离别的清冷。
行李早已收拾好,整齐地放在客厅中央。
季逸卿检查完最后一遍证件,抬头看向凌晨:“走吧,该去对面说一声了。”
凌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避难所,心里漾开一丝不舍的涟漪。
两人敲响了对面公寓的门。
开门的是林予松。他似乎知道他们今天要走,安静地看着他们,清寂的眼睛里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宋清安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热好的牛奶,看到他们和身后的行李箱,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了然笑容:“要出发了?”
“嗯,清安姐,”凌晨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十一点的飞机。”
“进来喝杯热牛奶再走吧,外面冷。”宋清安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自然得像只是寻常的早晨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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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安静的凝滞。季逸卿努力活跃气氛,叽里呱啦地说着京城过年的热闹和要带回来的特产,拍着胸脯保证会给林予松带最新款的游戏卡带。
宋清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点头。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凌晨身上,细致地观察着她的气色。
喝完牛奶,告别的时间终究到了。
季逸卿率先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林予松的肩膀:“松子,好好看家!有事随时打电话!游戏机留着给你解闷!” 他又转向宋清安,收敛了玩笑,语气真诚:“宋阿姨,这些天真是麻烦您了!谢谢您的照顾!新年快乐!”
宋清安温和地笑笑:“一路顺利,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凌晨。”她的叮嘱总是这样简洁而周全。
轮到凌晨了。她走到林予松面前,看着这个安静瘦削的少年,轻声说:“松子,再见。要按时吃饭。”她知道宋清安工作忙,有时会顾不上。
林予松抬起眼,看了她几秒,然后极轻、极快地点了下头,从身后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画纸,递给她。
凌晨微微一怔,接过来展开。
画纸上是用铅笔精心勾勒的轮廓——是那天她发烧时,蜷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毯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眉头微微蹙着,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安宁。线条细腻温柔,捕捉到了那一刻极其脆弱又依赖的神态。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Song”签名。
凌晨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涌上一股暖流。“谢谢,松子。画得真好。”她小心地将画纸卷好,握在手里。
最后,她走到宋清安面前。抬起头,看着对方温柔沉静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成一句:“清安姐,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