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最后一丝寒意,茶香与果香袅袅弥漫。
女眷们互相拜年,笑语晏晏。话题家常,不知怎的,便绕到了那个未能归家的人身上。
大伯母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织着的毛衣针不停:“小峰这孩子,今年又赶不回来了吧?鹰部那边,总是有忙不完的任务。”语气里带着心疼的埋怨。
凌峰是凌老爷子的老来子,比凌岩和凌峥都小不少,基本都可以说是哥嫂看着长大的。
二伯母接过话,眼里却闪着光:“可不是嘛,说是紧要关头,脱不开身。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准了那条路,九头牛都拉不回。那地方,听着就让人悬心。”
三伯母声音柔和,带着洞察的笑意:“嫂子们嘴上抱怨,心里怕是骄傲着呢。咱们凌家的鹰,飞得高,看得远,是给国家出力呢。”
一直安静品茶的沈柠,这时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温婉却清晰:“阿峰临走前特意来过电话,说任务虽然紧要,但进展顺利。他保证……下午准能赶回来吃晚饭。”
她的话语自然地为凌峰辩解着,那声“阿峰”叫得亲切,语气里没有丝毫委屈,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仿佛凌峰的缺席并非遗憾,只是短暂的迟来。
正说着,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踱步出来。
听到儿媳们和沈柠的话,他洪亮地“哼”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厅堂正墙。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身着戎装、肩章闪亮的凌峰站在他身后,身姿如松,目光如炬。
老爷子的指尖在相框上无意识地、极轻地抚过,才转过身,板着脸对凌晨招手:“提那混小子干什么?有他没他一个样!有晨晨回来陪老爷子我下下棋,比什么都强!快来晨晨,让爷爷看看你的棋艺退步了没有!”
“爷爷,新年好!”凌晨走上前,乖巧地搀住老人的手臂,将他扶到院中阳光最好的藤椅坐下。
棋盘早已备好,爷孙俩便在这暖阳与腊梅冷香中对弈起来。
凌晨落子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散漫,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走出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