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依旧,但心情与昨夜已截然不同。
ICU外的家属休息区,楚悦和她妈妈相互依偎着坐在长椅上,两人眼下都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但眼神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看到凌晨他们一行人出现,尤其是看到季逸卿,楚悦的眼中瞬间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的感动的复杂情愫。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哑:“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看看叔叔,也看看你们。”凌晨上前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不再像昨夜那样冰冷彻骨。
季逸卿则将手里在路上重新买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阿姨,楚悦,赶紧吃点东西。叔叔在ICU有护士看着,你们得保存体力,后面照顾叔叔需要精力呢。”
林予松默默地将自己买的牛奶和面包也放在旁边,然后安静地坐到稍远一点的椅子上,存在感很低,却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宋清安则走向楚悦妈妈,以医生和长辈的双重身份,温和地询问着伤者转入ICU后的最新情况,用专业的语言解释着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意义,有效地缓解了家属因不了解而产生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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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体征平稳就是最好的消息,”她轻声安慰,“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和精心护理……”
旁边的季逸卿看着楚悦小口吃着包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立刻又想起更重要的事。
他走到凌晨身边,压低声音:“晨晨,阿姨转的钱……”
“在我这里,”凌晨会意,低声道,“你看什么时候交给楚悦妈妈合适?”
季逸卿沉吟了一下:“先不急。等叔叔情况再稳定点,或者等到需要结算后续费用的时候。现在给,怕她们心理压力太大。这钱……等会儿让我妈直接转给你。”
凌晨用戏谑的眼神瞥他,懒洋洋地开口:“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说这个?怎么?因为楚悦啊?”
季逸卿耳根一热,嘟囔道:“瞎说啥呢你!”
整个上午,他们都待在医院。
季逸卿跑前跑后,办理一些琐碎的手续,咨询医生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凌晨陪着楚悦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或者帮她妈妈去打开水;林予松则安静地守着他们带来的物品,偶尔起身去买些水果或纸巾;宋清安虽然不再以医生身份介入,但她沉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定心丸,她还能用专业的视角,解答楚悦母女的一些疑问。
在这个过程中,凌晨再一次敏锐地注意到,季逸卿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寻着楚悦。
当楚悦因为疲惫而靠在母亲肩上小憩时,他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和说话声;当楚悦因为担忧而蹙眉时,他看似随意递过去一瓶水或一句笨拙的安慰,眼神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自己似乎浑然未觉,依旧认为这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和同情。
楚悦呢?她接受着季逸卿的照顾,不是只有纯粹的感激,偶尔与他对视时,会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个总是自信飞扬、敢于和他针锋相对的女孩,在他面前,多了一份柔软的、需要被呵护的模样。
中午时分,宋清安因为连续值班和熬夜,脸色愈发不好,在凌晨和季逸卿的坚持下,她才同意先由林予松陪着回家休息。
离开前,她细细叮嘱了凌晨和季逸卿注意事项,并让他们有事随时打电话。
送走宋清安,凌晨看着依旧守在医院的季逸卿和强打精神的楚悦,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试金石,检验着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季逸卿的担当,楚悦的坚韧,宋清安的温柔支撑,林予松的默默陪伴,还有母亲毫不犹豫的援手……所有这些,都让她深深地意识到,真正的感情,不仅仅是风花雪月的心动,更是风雨来临时,能够彼此支撑、共同承担的力量与决心。
……
宋清安在林予松安静的陪伴下回到了望归公寓。
连续的值班和昨夜的精神紧绷,让她的体力消耗达到了极限。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予松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她准备开门时,忽然小声开口:“小姨,你先休息。我去买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