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伤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让那样一个勇敢炽热的灵魂,说出如此决绝而心死的话?
“凌晨……”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也浸湿了身下冰冷的地板。
她一遍遍地无声呼唤着这个名字,每呼唤一次,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揪紧一次,痛得无法呼吸。
这疼痛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告诉她——她亲手把她推开了。
用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如同受伤濒死的幼兽般,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绝望而破碎的哀鸣。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却洗刷不掉那刻骨的痛苦和……那亲手推开唯一光亮后,席卷而来的、比死亡更冰冷的孤独与悔恨。
小主,
她亲手,将她生命中最温暖、最耀眼、最不顾一切奔向她的那束光,彻底地、永远地,推入了无尽的黑暗。
也让自己,从此沉沦于永恒的、无人可渡的冰封绝境。
凌晨啊,往前走吧,只要平安,从此以后你的人生,自有万丈光芒。
宋清安,只是你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位过客,但她会永远在这里看着你,祝福你……
凌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对面公寓的。
意识是模糊的,身体是冰冷的,仿佛刚才那场耗尽了她所有勇气和热度的争吵,连同窗外冰冷的雨水,一起冻结了她的血液和神经。
她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玄关处没有开灯,昏暗笼罩着她,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身上湿透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但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只剩下一个呼呼漏着冷风的洞。
她想哭,眼泪却好像已经在刚才流干了,或者被那股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情绪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任由那种心死的麻木感,一点点吞噬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像是想起什么,下意识地摸索自己的口袋,想拿出手机——或许是想看看时间,或许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来转移那噬心的痛楚。
然而,口袋里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其他口袋,依旧没有。
她这才恍惚记起,在翻越阳台那惊险的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脱,坠了下去……
手机掉了。
掉在了五楼之下的暴雨里。
就像她此刻的心,也从高处坠落,摔得粉碎。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好。
她木然地想。
断了所有的联系,也好。
她就那样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却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与此同时,临川一中的放学铃声刚刚响起。
季逸卿正收拾着书包,和旁边的同学插科打诨,试图驱散因为楚悦最近对他似乎更加变态(实则是带他做物理题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带来的一丝烦闷(因为他不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他撇撇嘴,接起电话,还没等他习惯性地贫嘴,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依礼往日里洪亮爽利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的嘶哑和颤抖:
“儿子……你跟晨晨在一起吗?”
季逸卿心里咯噔一下,收起了嬉皮笑脸:“没啊妈,我刚放学,她在公寓呢吧?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一直不接……”许依礼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又快又急,“你李叔已经开车去接你们了,应该快到了!你赶紧,赶紧去找晨晨!立刻跟她回京城!马上!!”
季逸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巨大的不安攥紧了他:“回京城?现在?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许依礼几乎崩溃的声音,带着难以承受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