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起来。”陈忌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催促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凌晨趴在地上,脚踝和左臂火辣辣地疼,灰尘呛进鼻腔,让她忍不住想咳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眼眶里的湿意,用没戴护腕的右手撑地,一点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
她还没完全站稳,陈忌的第三次攻击又到了。
这一次,是直刺心口。
她几乎是凭着一种预判,猛地向侧面扭身,橡胶棍擦着她的肋骨划过,火辣辣的疼。
“躲?我让你躲了吗?”陈忌冷斥,变招极快,手腕一翻,棍梢回扫,再次击打在她刚刚受过伤的左臂上。
“呃!”凌晨痛得蜷缩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单方面的、残酷的虐打。
陈忌的攻击毫无规律可言,角度刁钻,速度力量都控制在一个让她极度痛苦却又不会真正造成严重伤残的临界点。
他不停地指出她的错误,用最简洁也最伤人的字眼——“蠢货”、“垃圾”、“废物”、“凌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凌晨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
她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他的所有攻击,而是开始学着判断哪些必须硬扛,哪些可以卸力,如何在倒下的瞬间保护要害,如何利用那沉重的护腕作为唯一的防御武器。
她的运动服被汗水、灰尘和蹭破皮渗出的血丝浸透,黏在身上。头发散了,脸上也沾了污迹,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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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双眼睛,在最初的疼痛和慌乱过后,反而变得越来越亮,像两簇在寒风中顽强燃烧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陈忌终于停了下来。
凌晨几乎是靠意志力强撑着站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陈忌走到她面前,冰冷的金属面具几乎贴到她汗湿的额头上。
“感觉怎么样?凌家的小公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这还只是开始。鹰部,可不是你过家家的钢琴比赛。”
凌晨抬起沉重的眼皮,直视着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
“比……比宋清安拒绝我的时候……好点。”
陈忌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宋清安是谁)。
他审视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她左腕上那个沉重的护腕。
突如其来的轻松让凌晨险些失衡。
“明天,四点。”陈忌将护腕在手里掂了掂,转身,背影再次融入仓库门口的逆光中,“迟到,加练一小时。”
说完,他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下凌晨一个人,和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慢慢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红肿破皮的手腕和颤抖不止的双腿,感受着全身叫嚣的疼痛。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极倔强的弧度。
她做到了。第一天。
而远在临川,宋清安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中是凌晨决绝离开的背影,和当年车祸烧起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她伸手拿过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来自那个女孩的消息。
是了,凌晨已经被她逼走了。
用最残忍的方式,刺痛她的心。
那句“宋阿姨”仍时不时地回响在耳边,就好像凌晨从未远离。
可事实上,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