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秋深了,记得喝点温润的汤水。”
“清安(不知从何时起,沈柠开始这样称呼她),京城下雪了,你那里还好吗?”
电话里,沈柠依旧会用那种极其隐晦的方式,传递着关于凌晨的、碎片般的信息。
这些信息依旧少得可怜,模糊得如同雾里看花。
“孩子……前阵子似乎去了很远的地方,一切安好。”(可能意味着一次极其危险的长途任务)
“最近……好像更沉默了些,但也更可靠了。”(或许反映了凌晨在鹰部地位的巩固和性格的进一步内敛)
“听说……立了点功,但也吃了些苦头。”(轻描淡写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心动魄的负伤经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黑暗中遥远星辰投来的、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光点,是宋清安八年孤寂岁月里,唯一能确认那个她不敢想起、又无法忘记的女孩依旧存在于这世界某处的凭证。
她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字,在电话挂断后反复咀嚼,试图从中拼凑出凌晨这八年经历的冰山一角。
然而,信息实在太少,少到令人心慌。
她知道,沈柠知道的恐怕也极其有限,那个名为“鹰部”的地方,像一张巨口,吞噬了她的女儿,也隔绝了几乎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
她也知道,在那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那个她牵挂的女孩,还在努力地活着,战斗着,存在着。
这份遥远的、微弱的联结,是她内心沉淀层下,始终未曾熄灭的一点星火。
楚悦的名字,偶尔会出现在医学杂志以外的财经版块或设计期刊上。
宋清安看到时,会停留片刻,看着照片上那个自信干练、眼神明亮的年轻建筑师,心中会泛起一丝淡淡的、类似于看到自家孩子有出息般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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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在病房外紧张等待的女孩,也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宽阔道路。
她们的人生,早已分道扬镳,如同星辰运行在不同的轨道,但那短暂的相遇,依旧在记忆的星空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八年。
宋清安没有枯萎,没有衰败。她像一枚被投入静水深流的玉石,在时光的冲刷下,洗去了表面的浮躁与棱角,沉淀出更加温润、更加坚硬、也更加动人的内在光华。
她独自一人,却并非孑然一身。她的世界里,有沈柠如涓涓细流般的关怀,有林予松跨越重洋的无声挂念,更有凌晨那如同暗夜流星般、短暂却强烈的生命讯号。
这些,共同构成了她看似孤独、实则内里丰富的八年。
她在沉淀中等待,等待着一个未知的、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但内心,却比八年前那个雨夜,要安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