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生

黑夜中的晨安 烨佑君 2518 字 6个月前

想起她第一次执行狙杀任务后,躲在角落里抑制不住地干呕,陈忌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递给她一瓶水,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邪气声音说:“习惯,或者,滚回去弹你的钢琴”。

想起无数次生死关头,他总是如同鬼魅般出现,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然后嘲讽她“拖后腿”。

想起在她突破某个瓶颈、实力突飞猛进时,他面具下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满意”的情绪……

那个男人,邪门,乖张,行事全凭喜好,嘴里从无好话。他曾自嘲是“怪物”、“试验品”、“没人要的玩意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用他独有的、近乎残酷的方式,教会了她如何在黑暗的世界里生存,如何变得强大,如何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他嘴上说着麻烦,却在她身上倾注了远超师徒的情分,最终,更是用他自己的命,换回了她的生。

八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允许才能拽他衣角的小女孩,她走进了他那颗被层层黑暗包裹的、孤寂而扭曲的心里,成为了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认可的传承与牵挂。

这份认知,让失去的痛楚,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与此同时,父亲凌峰线索的中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继续留在鹰部的意义。

鹰部内部显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追查下去。

她意识到,留在这里,她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甚至可能再次沦为棋子,连累身边人。

在一个深夜,当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创痛同时达到顶峰时,她做出了决定。

她叫来了守在外间的季逸卿。

“哥,”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要退伍。”

季逸卿愣住了:“晨晨,你的伤……”

“伤会好的。”凌晨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但留在鹰部,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爸的线索断了,有人在拦着。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不在了,那里……没有家了。”

她转过头,看向季逸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更大的舞台。我要回归音乐。”

季逸卿不解:“音乐?可是……”

“我需要名气,逸卿。”凌晨的声音斩钉截铁,“需要大到无论我爸爸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只要他能够接受到外界的消息,电视、电脑、手机都可以,哪怕只是路过一个商场的大屏幕,他都能看到我,听到我!”

她的眼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他如果还活着,一定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可能身不由己,可能无人可信。他需要知道,他的女儿在这里!我在这里接应他!他不是一个人!他必须知道,他可以相信我!”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是目前绝境下,唯一可能穿透迷雾、联系到凌峰的方式。

季逸卿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执拗光芒,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退伍手续在季逸卿的斡旋和凌晨“重伤难愈、无法继续服役”的医学鉴定下,以最高保密级别迅速办理。

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如何瞒过沈柠。

凌晨坚决拒绝回到凌家养伤。

她无法想象母亲看到她现在这副遍体鳞伤、心如死灰的模样会有多心痛和多后悔当初默许她进入鹰部。

她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愿再给母亲增添一丝担忧。

“告诉我妈,我任务结束后需要一段时间的封闭式心理评估和休整,暂时不能回家。”凌晨对季逸卿说,语气不容商量,“我在外面养伤。”

可剩下的问题依旧很现实。

季逸卿是男人,许多贴身照料并不方便。而凌晨的伤势极重,需要长期、细致的看护。

在凌晨又一次陷入昏睡后,季逸卿握着手机,在空旷的走廊里徘徊了很久,最终,他拨通了一个八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亮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带着疑惑:“喂?哪位?”

“阿屿……是我,季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