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坚定:“季逸卿,这里是工作室,我正在工作。而且,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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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需要时间确认他的感情是否经得起沉淀,更需要时间,去积攒再次敞开心扉的勇气。
季逸卿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像是被细小的针戳了一下,稍稍泄了气。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搞砸了,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试探:“……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下班?”
楚悦闭了闭眼,尽量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我今晚要加班,而且不确定到几点。”
“那我明天……”
“季逸卿!”楚悦终于忍不住,稍稍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制止。
季逸卿被她这一声唤得怔住,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终于讪讪地闭了嘴,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低声道:“……好吧,那你先忙,我……我不打扰你了。”他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失落,慢吞吞地离开了工作室。
楚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画了十个小时图纸还要疲惫。
那位王总监这才走上前,脸上带着善意的、了然的笑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图纸卷好。
楚悦对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心底却一片纷乱。
……
与此同时,被儿子“丢”在公寓沙发上的许依礼,在最初的懵圈过后,仔细咀嚼着儿子那番火急火燎、逻辑混乱的发言,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那傻小子嘴里嚷嚷的“儿媳妇”,恐怕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凌晨!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从“痛失爱媳”的悲伤中解脱出来,转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立刻抓起手机,先是打给了沈柠,语气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柠柠!我好像闹了个大笑话!我家那个混球,他急吼吼跑出去,好像是为了别的姑娘!根本不是我瞎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沈柠传来温柔而了然的笑声:“我早就说过,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就好。”
挂了电话,许依礼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凌晨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就压低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问道:“乖晨晨,好孩子,你跟干妈说实话,季逸卿那臭小子,是不是偷偷摸摸喜欢上哪个小姑娘了?他刚才跟丢了魂似的跑出去,说什么再不行动媳妇就没了!”
凌晨刚结束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正用毛巾擦拭着顺着下颌线滚落的汗珠,听到干妈这急切又带着兴奋的追问,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了然。
她当然清楚季逸卿对楚悦那份刚刚开窍、却无比炽热的心思,但这是季逸卿的私事,理应由他亲自去说明和争取。
于是,她对着电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刚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无辜的茫然:“干妈,您这话问得我有点糊涂了。我哥的事儿……他也没跟我细说呀。他那个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想起一出是一出,说不定是看中了哪个拍卖行的古董小提琴,怕被人抢走了吧?”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季逸卿众所周知的、对乐器的痴迷上,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许依礼在电话那头将信将疑,但凌晨不肯松口,她也不好再逼问,只能心痒难耐地挂了电话,心里却更加笃定——这小子绝对有情况!而且连小晨晨都帮着打掩护!
这一下,许依礼的心情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郁闷瞬间切换到了“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兴奋与期待之中,开始摩拳擦掌地想着,该从哪里撬开儿子的嘴,或者从别的渠道挖掘点情报。
凌晨放下手机,想着季逸卿那副莽撞又真诚的模样,再想起昨夜宋清安怀抱的温暖与坚定,清冷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的笑意。
结束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凌晨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汗水和疲惫。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也仿佛带走了部分积压在心底的沉重。
当她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从浴室走出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而期待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气泡,在她素来沉静的心湖里悄悄上浮。
她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读消息。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失落。
但随即,一种更主动的念头取代了被动等待——她们已经确认了关系,不是吗?
那么,由她来开启这新的一天的对话,似乎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