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哽住,再也无法继续。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关于陈忌牺牲的细节和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骂骂咧咧却又无比可靠的身影,那个在最后爆炸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自己却消失在火光中的决绝眼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空,又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灼烧,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尖锐的剧痛。
她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掌心,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
这是宋清安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地流露出这样深刻的痛苦。
之前提起自己八年的艰难,她尚且能维持平静,唯独提到为她而死的师父,那沉重的愧疚和刻骨的悲伤,彻底击垮了她一直强撑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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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安的心,随着她的每一声呜咽而碎裂。她伸出手,将颤抖不已的凌晨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颗被痛苦浸泡得冰冷的心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原来,她并非没有痛觉,只是将最深的痛,埋藏在了最坚硬的外壳之下。
而陈忌,就是撬开那层外壳的、最沉重也最温柔的那把钥匙。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弱的抽噎,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软软地靠在宋清安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房间里的气氛沉重而悲伤。
为了转移凌晨的注意力,不让她继续沉浸在痛苦的回溯中,宋清安故意用带着点玩笑的、嗔怪的语气说道:“光顾着说你了……你这八年过得惊心动魄,怎么都不好奇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是不是觉得我的生活平淡如水,没什么好听的?”
她本是随口一说,想调节一下气氛。
然而,凌晨却在她怀里,用依旧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低低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
“我知道……”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宋清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却又如同宿命般必然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瞬间在她脑海中疯狂生长!
宋清安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捧起凌晨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那双还氤氲着水汽、却已然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眼眸,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剧烈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追问:
“你……来看过我,是不是?”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求证。
凌晨被她问得怔住,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是偷偷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骤然揭穿。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宋清安那过于灼热和洞察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否认。
她的沉默,等同于默认。
宋清安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酸楚与感动,瞬间将她淹没!
原来……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单向思念和固步自封!
她的眼眶再次迅速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