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禁地诡声惑心神,北疆浴血寻生路

“小心!这洞里邪门!有怪声!”

“别管声音!找到她!死活不论!”

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清理了第一个陷阱,并且找到了这里!听动静,人还不少!

苏妙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吹灭蜡烛(只剩一点点蜡根),一头钻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隐蔽裂缝!

裂缝起初陡峭,她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向下。黑暗中,只能依靠触觉和前方越来越明显的气流指引。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被岩石阻隔,变得模糊,但并未消失,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裂缝,正在追进来!

向下滑行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一空!

“啊!”苏妙惊叫一声,身体失重下坠!

噗通!

冰凉刺骨的水瞬间将她包围!她掉进了一个地下暗河或水潭!

好在落差不大(约两三米),她会游泳。冰冷的河水让她精神一振,伤口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浮出水面,剧烈咳嗽,抹去脸上的水。

这里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河洞,头顶有稀疏的、不知从多远处折射下来的天光,让空间不至于完全黑暗。水流缓慢,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她能听到身后裂缝里传来的追兵声响,他们很快也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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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她深吸一口气,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向前游去。

冰凉的水流带走体温,也带走了部分追兵的声音。黑暗、寒冷、孤独、伤痛……各种负面感觉涌来。但她紧紧咬着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盒子和线索,去见他。

胸前的玉佩,在冰冷的河水中,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

浴血突围与情报曙光

北疆,无名溶洞外。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狼藉的战场上。六具北狄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溶洞出口附近的乱石坡上,鲜血染红了枯草和砂石。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马匹的骚气,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

谢允之拄着半截夺来的弯刀,站在一具无头尸体旁,剧烈喘息。他的灰色斗篷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淡金色。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体力和星力。更糟糕的是,每一次动用力量,胸口星纹深处那暗金色的异样纹路就仿佛活过来一般,传来阵阵灼痛和轻微的眩晕感,战斗中甚至有一次差点让他招式变形,险些被一个北狄骑兵的长矛刺中。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情况稍好,但也各自带伤。苏靖远左臂添了一道新伤口,玄真道长道袍被划破,肩头染血。

“此地不宜久留。”苏靖远快速扫视周围地形,侧耳倾听,“方才动静不小,附近可能还有其他北狄游骑。”

玄真道长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检查其装备和随身物品:“看装束和武器,是北狄王庭直属的精锐斥候,不是普通游骑。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这片区域已被北狄严密监控。”

“必须立刻转移。”谢允之压下胸口的烦恶,直起身,“地图!”他看向玄真道长。

玄真道长从怀中取出墨衍长老给的一份简略北疆地形图(基于古地图和遗民记忆绘制),摊在地上。三人围拢。

“我们现在大概在狼嚎谷东南三十里,这里。”玄真道长指着一个点,“距离我们当初遇袭的‘星陨之痕’区域,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五十里,中间隔着大片北狄控制区和险峻山地。直接返回天启防线,难如登天。”

谢允之的目光落在地图另一个标记上:“岳校尉残部最后传讯的求救位置,在这里,‘黑石隘口’西北的废弃烽燧台,距离我们……大约八十里。如果他们还活着,被困在那里,或许是我们最近的盟友和落脚点。”

“八十里……全是北狄活动区。”苏靖远眉头紧锁,“而且岳校尉他们是否还在,情况如何,都是未知数。贸然前往,风险极大。”

“留在这里,风险更大。”谢允之沉声道,“我们没有补给,对周围地形不熟,且行踪已暴露。北狄斥候失踪,很快会有更多人搜索过来。去找岳校尉,至少有个明确目标。若他们已不在,我们也能依托烽燧台地形暂避,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看向苏靖远:“而且,我们需要知道北疆现在的确切情况,尤其是……黑巫教和北狄主力的动向。岳校尉或许知道。”

苏靖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殿下所言有理。那就去黑石隘口!”

三人迅速收集了阵亡北狄斥候身上可用的物品:水囊、肉干(虽然味道可疑)、少量伤药、几把还算完好的弯刀和弓箭。又牵走了两匹未受重伤的战马(其余或死或惊逃)。谢允之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北狄斥候皮甲和斗篷(掩盖身份),苏靖远和玄真道长也做了简单伪装。

正要离开,谢允之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溶洞侧面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谁?!”他低喝,手中半截弯刀已指向那个方向。

灌木丛微微晃动,一个浑身血迹、穿着破烂天启军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看到谢允之三人,尤其是谢允之身上那显眼的(对他来说)天启亲王气质和面容,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道:“王……王爷?!是肃王殿下?!救……救救我们……”

话未说完,那人已力竭倒地,昏迷过去。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立刻上前检查。

“是我们的人!还活着,但伤势极重,失血过多,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腿骨折,身上多处刀伤箭伤,能撑到这里简直是奇迹!”玄真道长快速说道,同时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开始急救。

苏靖远则从他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个被血浸透的、小巧的竹筒,里面似乎有纸条。

谢允之蹲下身,看着这名士兵年轻却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接过苏靖远递来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是用炭笔写在粗糙的皮纸上的:

“黑石台被困第七日,粮水将尽,伤者过半,北狄围而不攻,似有诡异黑袍人出没。岳头命我等分四路突围求援,此为最后一路。若见此讯,速报朝廷或附近友军:北狄与妖邪合流,非独边患,乃倾国之祸!黑石台西南五里,‘鬼哭林’内有他们一处祭祀坑,埋尸无数,邪气冲天!岳头推断其或以生灵血气滋养邪物,图谋甚大!速救!——烽燧营队正,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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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台就是他们要找的废弃烽燧台!岳校尉他们还活着,但被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北狄与黑巫教果然勾结紧密,竟然在战场附近设立祭祀坑!

“殿下,此人必须立刻救治,但他伤势太重,无法移动。”玄真道长沉声道,“而且追兵随时会到。”

谢允之看着昏迷的士兵,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眼神决断:“带上他,找地方隐蔽救治。我们需要他活着,他知道更多情况。”

他看向苏靖远:“苏侯,你带他和道长,寻找附近隐蔽处。我去引开可能来的追兵,并……探查一下那个‘鬼哭林’祭祀坑。”

“不可!”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同时反对。

“殿下,您伤势未愈,孤身犯险太危险了!”苏靖远急道。

“正因为我伤势未愈,气息混乱,反而更不容易被那些感知灵敏的‘黑袍人’锁定。”谢允之冷静分析,“而且,我只是远观探查,并非强攻。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你们带着伤员,目标更大,更需要隐蔽。”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与苏妙联系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依旧微弱但稳定的联系,心中稍安。妙儿还活着,还在坚持。他也要尽快掌握更多信息,才能更快回去找她。

“就这么定了。”谢允之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时辰后,无论我是否回来,你们都必须带着伤员转移,向黑石台方向靠拢,但不要直接进入包围圈。沿途留下我们约定的暗记。我会去找你们。”

说完,他不等两人再反对,翻身上马,朝着纸条上提示的“鬼哭林”方向,疾驰而去。

苏靖远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与玄真道长一起,小心抬起昏迷的士兵,牵着另一匹马,迅速消失在另一片山岭的阴影中。

谢允之策马奔出一段距离后,便下马将马匹赶向另一个方向(制造误导),自己则运起轻功,借助地形掩护,朝着西南方快速潜行。

胸口星纹的灼痛和不适感随着他动用力量而持续,但他强行忽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纸条上的话:“倾国之祸”、“祭祀坑”、“生灵血气滋养邪物”……黑巫教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污染星陨之核?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他必须亲眼看看。

约莫两刻钟后,一片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树木扭曲枯槁的林地出现在前方。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那里就是“鬼哭林”。

谢允之伏在一处山脊后,凝神望去。只见林地边缘,隐约有北狄士兵巡逻的身影,但人数不多。林地上空,那灰黑色雾气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倒扣的碗,将林地中心区域笼罩。

而在雾气最浓郁的中心,他隐约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在闪烁,以及……一些如同蝼蚁般移动的、穿着黑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