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养心殿。
可他们没看见,殿门外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悄转身,奔向城墙方向。
是丫丫。
她背上烧伤还没好,跑起来一瘸一拐,可脚步坚定。
怀里,那半枚神武卫虎符硌得胸口生疼。
“李破哥哥,”她边跑边喃喃,“你可千万别出事……”
而此刻,城墙之上。
李破看着北方天际那片黑压压的鹰群,脸色越来越沉。
白音长老的主力到了,这是好事。
可鹰群发出的信号却是“狼主有难,速归”——草原规矩,除非部落首领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会动用万鹰传讯。
外公出事了。
可他现在被困在城墙上,寸步不能离。
“将军!”冯破虏冲上箭楼,脸色煞白,“石牙派人传信——七皇子和五皇子劫了天牢,正带人往养心殿去!九公主一个人恐怕挡不住!”
李破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前有萧永宁二十万大军攻城,后有皇子逼宫,外公生死不明,贺兰鹰三万铁骑正在逼近……
四面楚歌。
“将军,”乌桓走过来,声音沉重,“分兵吧。我带五千人回援养心殿,你守城墙。”
“五千不够。”李破摇头,“萧永康手里有‘暗羽’三百,萧永靖肯定还藏着私兵。至少需要一万。”
“可城墙……”
“城墙我来守。”李破望向城下,那些红丸死士的药效应该快过了,攻势已经缓了下来,“乌叔,你带一万京营精锐回援。记住——别伤九公主,别杀皇子,控制住局面就行。”
“那要是他们反抗……”
“那就打断腿。”李破眼中寒光一闪,“留条命,等陛下发落。”
乌桓重重点头,转身下城点兵。
李破独自站在箭楼上,夜风吹起他青灰布衣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柄破军刀。
刀身上,血迹未干。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
“爹,您当年守野狼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
没人回答。
只有北方天际,鹰群盘旋。
而更北方,居庸关外。
贺兰鹰的三万铁骑已经扎营。
中军帐内,这位北漠国师正把玩着一枚棋子——白玉雕成,刻着“萧”字。
“国师,”副将低声问,“咱们真要去帮李破?”
“帮?”贺兰鹰笑了,“本座是去收网的。”
他将棋子轻轻放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萧永宁二十万大军和李破十八万京营血战,两败俱伤。白音部落的狼骑为了救李破,必然倾巢而出。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北境空虚,草原空虚,京城空虚。”
“这三块肥肉,本座……全要了。”
帐外,北漠铁骑的弯刀映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