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营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札木合的营寨。沉睡中的草原兵被割喉的割喉,捅死的捅死。等有人惊醒时,半个营寨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札木合光着膀子冲出营帐,手里挥舞着弯刀怒声嘶吼。石头正一刀挑翻两个亲卫,抬头看到这个目标。
两个人对冲,两刀相撞。
火光映出札木合那张狰狞的脸,他怒吼道:“赵石头!你敢不敢与我单挑?”
石头一刀劈在他肩胛上,把他整个人劈得半跪在地,牙齿都磕碎了两颗,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不是单挑。是我杀你。”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溅了石头一脸。
石头一脚把札木合的首级踢进了篝火堆,转身喝道:“点火!”
铁驼岭的大营燃起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
狼居胥山主峰。夜色如墨泼过穹顶,万籁俱寂。
俺答站在王帐外的山崖边,看着山脚下二十里外那片猩红的天色,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掐进肉里。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节滴在脚下的石头上,很快被夜的露水洇开。他身后的草原勇士们个个脸色铁青,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又是赵石头。”俺答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从一口锈钉遍体的棺材里挤出来的,又闷又哑,“十天。十天里,烧了本汗五个部落,杀了本汗的岳父和侄子。现在连铁驼岭都丢了。”
刘策站在他身侧,脸色比夜色还沉。他精心策划的“两面夹击”还没开始,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断了第一只犄角。这个赵石头打仗不按兵书上的套路走,行动快得像鬼魅——你以为他在东边烧营,其实他已经摸到了西边的主寨;你以为他要撤,实际上他绕到了你后方,正准备再捅你一刀。
“大汗。”一个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爬上来,脸上全是灰土和汗渍混成的泥道子,“绰罗斯那边……回信了。”
俺答劈手夺过斥候手中的羊皮卷,上面用火漆封着印记。他撕开火漆,就着火光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比死人还白。羊皮从他抖索的指尖滑落,飘到刘策脚下。
刘策弯腰捡起来一看,瞳孔猛缩。信上只有一排字——“本汗大军即刻启程。但俺答若不先证明还有一战之力,本汗凭什么为你死将士?”
刘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抬起眼,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擦过木板:“他这是要大汗当先锋。”
俺答没回头,肩背佝偻了一瞬。但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他再转过身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方才的颓丧,只剩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出现的、近乎嗜血的狰狞。他一把拽下腰间的弯刀,刀刃猛地划破自己的左掌,鲜血顺着刀脊淌下来,滴在脚下的石头上,也滴在身后诸将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