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看着石头一本正经说媒的表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连殿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往里面偷瞄。
“好。你们一个要南下,一个要随行,一个要赐婚——”李破收了笑,看向李继业,“狗蛋,你自己说。你愿意不愿意?”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跪得端端正正:“儿臣愿求娶柳如霜为妻。此生此世,白首不相离。”
八个字,掷地有声。
柳如霜侧脸看他,眼中波光潋滟。
李破看着这对年轻人,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和萧明华。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你南下广东,查探火器,顺便护送如霜走一趟。朕会让礼部准备——等你们回来,就完婚。”
“谢父皇!”
“谢陛下!”
两人同时叩首。
武英殿这场朝会散了以后,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
赫连明珠挺着肚子来找萧明华,笑得合不拢嘴:“姐姐听说了吗?狗蛋那孩子可算开窍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萧明华笑着让宫女给她沏参茶:“他那是老成持重。如霜这孩子我见过,品性好,功夫也好,能助他一臂之力。”
阿娜尔感慨道:“如霜是玉玲珑的弟子。说起来,玲珑姐姐虽已归隐多年,但她的弟子能入咱们家门,也是一段善缘。”
苏文清从书案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你们猜礼部那帮人现在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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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什么?”
“忙着翻故纸堆找规制——肃王娶妃用什么样的仪仗,迎亲走哪个门,宴席几道菜。方岳那老头肯定又要在礼部发脾气了。”
众女笑作一团。
苏文清是后宫中最特殊的存在。平日里她总是埋首书案编纂《大胤会典》,但偶尔开口,往往一针见血。
果然,此刻的礼部,方岳正焦头烂额。
“肃王娶妃?还请陛下赐婚?那柳如霜是江湖人士,没有诰命品级!这婚事怎么办?按什么规格办?”
属官小心翼翼道:“大人,陛下都准了……”
“本官知道陛下准了!”方岳嚷道,“可礼法上没有这一条啊!”
“那……那就新设一条?”
方岳瞪他一眼,忽然泄了气:“罢了。本官这就拟新章程——往后宗室娶民间女子,一概比照郡王纳妃减一等。快去查各朝先例!”
礼部鸡飞狗跳的同时,周大宝正蹲在自家院子里磨刀。
他爹周大牛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儿子磨刀的架势,嗯,比上午顺眼多了。
“爹,石头哥和狗蛋哥都要娶媳妇了。”
“你也想?”
周小宝脸一红:“俺没有!俺就是想问问,当年您是怎么娶到我娘的?”
周大牛靠在椅背上,眯起眼,仿佛陷进了久远的回忆:“你娘啊……你娘是被我一麻袋套回来的。”
“啥?!”
“你外公嫌我穷,死活不答应。我就趁天黑把你娘一麻袋套了扛到军营。后来……后来你外公追到军营要人,你娘站出来说——我不回去了。”
周小宝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啊,娶媳妇这事儿,看准了就上。别学你石头哥磨磨唧唧等三年。”周大牛正色道。
周小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继续磨刀。
阳光洒在父子俩身上,暖融融的。这把刀,从沙场磨到庭院,从父亲磨到儿子。刀刃越来越亮,磨刀人的脊梁,也越来越直。
五日后,李继业和柳如霜启程南下。
出发那天,京城秋雨绵绵。石头送他们到十里长亭,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说点什么豪言壮语,又觉得多余。
末了石头从怀中掏出那本牛皮册子,翻到新写的一页,撕下来递给李继业。
“南下用得着。”
李继业接过,上面是石头工整的字迹:
“广东濠镜澳,佛郎机人聚居地。其人金发碧眼,信奉天主,船坚炮利。与之交往,以商贾名义为佳,不可露官府身份。另——当地有一种叫‘自鸣钟’的东西,若能购得几个带回,送陛下,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