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总攻的信号。
两万铁骑和三万西域联军同时发动冲锋,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颤抖。马大彪一马当先,双手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大砍刀,老迈的身躯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绰罗斯的九万大军也列阵迎战。
大食人的铁甲重骑陈列正中,人马皆甲,像一堵钢铁城墙。两侧是草原骑兵,擅长骑射袭扰。阵后是弓箭手和火铳兵,阵前赶得是攻城器械——居高临下的回回炮正在调整角度,准备向冲锋的骑兵抛射石弹。
马大彪看准了敌军阵势的薄弱点——两翼草原骑兵和正中铁甲重骑之间的结合部,那是换防最容易脱节的位置。
“兔崽子们,跟老子冲!”老将军的大砍刀指向那个间隙。
冲锋的马队如楔子般钉了进去。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骑兵楔形突击。马大彪将自己置于楔尖的位置,承受着泰山压顶般的反击。大食人的弯刀骑兵疯狂涌来,试图压扁这个楔子。但马大彪的大砍刀舞得密不透风,弯刀撞上来便断,人马冲过来便倒。
然而兵力上的绝对劣势终究难以靠血勇完全弥补。
冲在最前面的队伍渐渐被包围了。大食人的铁甲重骑开始收缩,草原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像一张正在合拢的血盆大口。
马大彪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老将军自己的肩上也中了一刀。但他咬着牙继续向前,砍刀仍在挥舞,楔子还在深入。
就在这时,大食人的回回炮调转方向,对准了冲锋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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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彪心中暗叫不好。
骑兵密集冲锋最怕的就是投石机——石弹落地造成的混乱足以让最精锐的骑兵阵型崩溃。
但他已深入敌阵,无可后退。
就在这个关口,敌军后阵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混乱。
一支伏兵从大食人身后杀了出来。
那不是李继业的骑兵,也不是西域联军的骑手,而是一支全穿着乌孙战袍的轻装步卒。人数不多,不到两千,但他们出现的位置堪称致命——
这批人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回回炮的发射阵地后方,趁着大食人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正面冲锋上时,如鬼魅般杀出。
当先一人白发苍苍,手持双刀,身法快得不似活人。
刘定远!
哈密守将刘定远,这位已年过六旬的老将军,在石头率残兵死守城头时,带着仅剩的五百老卒从城东的暗道悄悄出城。
他带的不是去求援的溃兵,而是一把插向敌人后背的尖刀。
老将军率领五百老卒摸进敌军后阵,一口气夺取了十二座回回炮的发射阵地。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乌孙部的两千骑兵已从东面绕后赶到,与他们会合。
“放火烧炮!”刘定远吼道。
五百老卒举起火把,投向那些庞然大物。沾了火油的木头遇上干燥的投石臂,一沾即燃。十二座回回炮几乎同时变成十二支巨大的火炬,浓烟冲天而起。
马大彪的压力骤然减轻。
“好个刘定远!”老将军哈哈大笑,“老夫以为你老得走不动道了,没想到还能摸到敌人屁股后面去!”
他趁敌军后阵大乱之际猛冲敌阵中央。
大食人的铁甲重骑失去了回回炮的支援,阵脚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