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
“后悔来不及了。”柳如霜笑了,“圣旨都接了。”
李继业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柳如霜。”他说,“这辈子,我只牵你的手。”
柳如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这一生挨过刀伤,中过暗箭,被人当面骂过野种,骨头断了都没掉一滴泪。但现在这句话从李继业嘴里说出来,她的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没擦眼泪,任由它淌下来,嘴角带着笑。
“李继业,你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个晚上。”
李继业伸手,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不用等了。以后每一个晚上,我都在你身边。”
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惊起了院里的宿鸟。两只鸟扑棱着翅膀飞上夜空,消失在月光的尽头。
同一片月光下,城外军营里传出震天的哄笑声。
石头明天就要出发去北境了,今夜他在军营里摆了几桌酒,算践行,也算庆祝他受封忠勇伯。酒过三巡,有人开始起哄。
“石将军!秦王都娶媳妇了,你什么时候娶一个?”
石头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下去,砰地把碗砸在桌上,站起来拍着胸脯宣布:“急什么!等老子在北境打出名堂来,娶个草原公主!”
全场哄堂大笑,有人笑得从凳子上摔下去。
石头自己也笑了。但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收敛了笑容,朝旁边的亲兵招招手。
“对了,那个从西域带回来的匠人,那个叫马哈茂德的,”他压低声音,“造炮的事,盯着点。这是咱们的底牌,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亲兵领命而去。石头重新端起酒碗,跟兄弟们碰了一下,又灌下去一大碗。
月色照进军营,酒气、笑语、铠甲的反光混在一起。明天天一亮就是北境的千里风沙,但今夜,先喝完这碗酒再说。
第二日,赐婚的消息传遍全城。
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百姓,秦王的威名加上柳如霜的传奇,足够编出三本话本。忧的是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人——一个江湖女子一步登天成了秦王妃,让多少等着看笑话的人跌了下巴。
赫连明珠听到消息的时候,正抱着女儿在御花园里赏花。她是李破的后妃,来自北境草原,当年嫁给李破时同样被无数人说“蛮女不识礼数”。
她听完宫女的禀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儿,轻轻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挺好的。武功高的女子,命硬。命硬的女子,活得久。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说我。”
阿娜尔的反应更加直接。她正带着女儿练骑射,听闻之后仰头灌了口马奶酒,哈哈大笑。
“好!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