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那边我会处理。”男人打断道,“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线索。至于舆论和调查……那都是可以应付的小麻烦。只要拿到完整的神骸,整个世界都会跪在我们脚下,谁还在乎几条人命和所谓的‘真相’?”
小主,
他关闭屏幕,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有一个特制的保险库,库门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才能开启。男人完成验证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机密文件。
而是一个漂浮在透明营养液中的……
大脑。
大脑表面连接着数以千计的微型电极,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它看起来还很新鲜,甚至能观察到神经突触的细微活动。
男人走到容器前,温柔地抚摸着玻璃外壁,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很快,父亲。”他轻声说,“很快我们就能找到所有的碎片,让您彻底苏醒。到时候,您将会成为新世界的神……而我,将会是神最宠爱的儿子。”
大脑表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五、风暴眼
就在整个世界因为证据风暴而天翻地覆时,风暴的中心——旧城区地下数据中心,“百晓生”团队正在做最后的清理。
“所有数据包已按计划投放完毕。”幽灵报告,声音带着疲惫,“覆盖率达到预期目标的143%,冗余投放确保即使部分节点被屏蔽,信息依然能通过其他渠道传播。”
“追踪反馈呢?”百晓生问。
“正在收集。”哨兵调出实时数据流,“截至目前,已有超过四亿独立终端访问了证据包的核心内容,分享次数突破十亿,关联话题讨论量……无法统计,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媒体的反应?”
“全部跟进。连最保守的《帝国日报》都发了简讯,虽然措辞谨慎,但至少承认‘存在需要调查的严重指控’。”
百晓生点点头,看向窗外——虽然在地下看不到真正的天空,但监控屏幕上,旧城区外围的角斗场部队正在有序撤退。显然,舆论的压力已经让上层改变了策略,至少在公开层面,他们不敢再大张旗鼓地围剿林轩了。
“代价呢?”她问。
幽灵沉默了一下,然后调出另一个界面:“我们在全球的七百三十六个匿名服务器节点,已经暴露了四百二十一个。议会和角斗场的技术团队正在全力追踪我们的真实位置,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二小时,这里就会暴露。”
“人员安全?”
“所有外围成员已启动撤离程序,核心团队……”幽灵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按照预案,我们在完成数据投放后,应该立刻分散转移。”
“但林轩还在外面。”档案员说,“他刚才和清道夫战斗后受了重创,现在状态不明。如果我们现在撤离,他可能会被议会抓回去。”
“那是他的问题。”哨兵冷静地说,“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现在必须自保。‘百晓生’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否则我们掌握的所有秘密,都会成为敌人对付更多人的武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百晓生,等待她的决定。
是遵守预案立刻撤离,保全团队和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机密?
还是冒险留下,尝试接应那个他们一手推上风口浪尖的“继承者”?
百晓生闭上眼睛。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林轩基因数据时的震撼,想起这三年来的暗中观察和等待,想起妹妹临死前那句“姐姐,救救我……”
她睁开眼睛。
“启动‘灯塔’最终协议。”她说,“向林轩发送我们的坐标和撤离计划。告诉他,如果他想知道关于‘遗产’的全部真相,就在一小时内到这里来。过时不候。”
“你疯了?!”哨兵站起来,“那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位置已经快暴露了,不在乎提前几小时。”百晓生平静地说,“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他到底是谁。”百晓生看向监控屏幕上林轩最后消失的方向,“确认他到底是‘容器’,是‘继承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确认我们这三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在拯救一个受害者,还是在释放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她转向团队成员:
“愿意留下的,留下。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带上你们认为重要的数据,按照预案分散撤离。我不会怪任何人。”
沉默。
然后,幽灵第一个坐下,重新开始在键盘上敲击:“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在哪我在哪。”
档案员叹了口气,也坐了回去:“我妹妹也在角斗场‘失踪’了,我得知道真相。”
哨兵看着他们,最终也坐了下来:“算了,反正出去也是被追杀,不如在这里赌一把。”
百晓生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那么,开始吧。”她说,“给林轩发信号。然后,准备迎接我们的……最后一位客人。”
数据中心的灯光微微调暗,所有屏幕切换到了待命状态。
而在旧城区某处地下排水道中,林轩正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喘息。
审判宣言和与清道夫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体内的融合之力几近枯竭,神骸碎片在意识深处沉寂如死,业火也只剩零星火星。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感觉到了。
远方,某个方向,有一个熟悉的频率正在召唤他。
那是“百晓生”的“灯塔”信号,但这一次,信号中夹杂着一段加密信息:
“最后一班船,一小时内启航。目的地:真相。船票:你的选择。——B”
林轩看着黑暗中那个信号传来的方向,缓缓站直身体。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还有很多真相要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一小时内吗……”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向着信号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证据的风暴已经席卷世界。
而现在,他要去找那个点燃风暴的人。
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