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李世民和李承乾都未大肆宣扬,但当日随行的官员、侍卫中,总有嘴巴不严或别有用心之人。东宫卫率人事权彻底下放,太子实领右武侯卫并获准独立建营——这两个爆炸性的消息,结合太子献上神奇制盐法的传闻,在极短时间内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各座高门大宅的深处。
赵国公府,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长孙无忌沉思的脸。他的儿子长孙冲侍立一旁,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父亲,消息……当真?”
长孙冲的声音有些发干,“太子殿下他……真的以此换得了如此权柄?陛下竟……全答应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曾经需要他父亲和舅舅们扶持、甚至因其足疾与性情被看轻的表兄,如今竟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还能与陛下进行如此强硬直接的交易!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拨弄着茶盏中的浮叶,眼神深邃。
“化矿为盐……若真如其所说,此法能稳定产出上等精盐,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足以让陛下放下许多顾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感慨,“冲儿,你记住。陛下心中,一直有一杆秤。一边是父子亲情,帝王平衡之术;另一边,是江山社稷,现实利弊。”
他轻轻叹了口气:“以前,魏王擅长文辞,性情柔顺,更得陛下欢心,且其母族……罢了。而太子,虽有嫡长名分,却屡屡失仪,性情偏激,更兼足疾……那杆秤,自然是偏向魏王的。”
“然而如今,”
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太子接连拿出祈雨、救治晋王、创办大学报纸、乃至今日这制盐奇术……他所展现出的能力、手腕、以及对国计民生的实际助益,已然远远超出了‘性情柔顺’、‘擅长文辞’的范畴。他在用实实在在的功绩和无法替代的价值,一点点、却坚定无比地,将那杆秤……扳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