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翻身下马,玄色蟒袍拂过门槛,鎏金骨扇合拢握于左手。他面色略显苍白,耳尖泛红,似有旧疾复发之兆,但眼神清明,扫过现场时未露半分动摇。
他先看炭车,又看地上死尸,最后目光落在墙角蠕动的蚁群上。那些蚂蚁正合力拖拽一片残破布料,上面依稀可见半个暗纹印记。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萧锦宁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问一句今日天气。
齐珩没答。他蹲下身,用扇尖轻轻拨开刺客衣领,看清颈侧咬痕后,眉心微蹙。他认得这伤——三年前西境战俘营中,有人中此毒,三日内全身血脉枯竭而亡,尸身无血,唯余一层干皮。
“你早知道他会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她承认得干脆,“昨夜他在槐树后站了两个时辰,我没动他,就为看他今日怎么进院。”
他抬眼看向她:“所以你放他进来?”
“我不放,他也会换别的法子。”她走近几步,指着炭车底部,“夹层在这里,撬开就能看见火药包,一共六个,足够炸塌半座药库。”
齐珩起身,挥手示意亲卫搜查。一人上前撬开车板,果然从中取出数个油纸包裹,打开后露出黑色粉末,气味刺鼻。
“是谁派来的?”他问。
“你不问我也会说。”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纸条,递过去,“这是他袖里藏着的密令残页,墨迹被药水泡过,我用灵泉浸过才显出半个印鉴——三皇子书房用的青玉印角。”
齐珩接过纸条,展开细看。那墨痕淡如雾,确是青玉印特有的云雷纹一角。他沉默片刻,将纸条收入怀中。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他忽然问。
“杀一人易,断线索难。”她说,“我要让他把话说出来,哪怕一个字也好。可惜……蚁毒封喉,他没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