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宫门外,萧锦宁掀帘下车。夜风未散,衣角微动,袖中药囊紧贴腕骨。她抬步踏上石阶,足音轻而稳,身后无随从,只影随行。宫灯沿廊次第燃起,映着青砖泛出冷光。早朝尚未开始,但殿前已站了数名官员,低语声如蚊蚋,见她走近,俱都闭口,目光扫过她的鸦青劲装与发间银簪。
她不避不让,径直穿过人群,步入金殿侧廊。齐珩已在太子位次立定,玄色蟒袍垂地,鎏金扇收拢执于手中。他未回头,肩线却微松一寸。她停在殿角阴影处,自袖中取出锦匣——黄绸包裹,四角镶铜,锁扣以火漆封印。这是昨夜回城后,她亲手从淑妃寝殿暗格取回的书信原物,药水浸泡过的纸页如今夹在檀木板中,字迹虽淡,仍可辨认。
钟鼓三响,皇帝升座。
群臣跪拜毕,起身列班。齐珩迈步出列,捧奏本躬身:“臣启陛下,五皇子齐渊勾结外族,私运火油藏于假粮车,欲焚我边军大营,伏兵山谷,图谋叛乱。证据确凿,请以通敌罪论处。”
殿内骤静。
几名五皇子旧部脸色发白,有人张口欲言,却被同僚拉住袖子。皇帝端坐御座,面容沉寂,目光落在奏本上良久,才缓缓抬眼,看向殿门方向。
“带人。”
禁军应声而入,押着五皇子上前。他双手缚绳,冠服凌乱,左眼红肿,嘴角裂开一道血痕。经过萧锦宁身边时,脚步一顿,转头盯她一眼,眼中怒火未熄。
她不动,指尖抚过锦匣边缘,确认火漆完好。
齐珩退至一侧,将位置让出。皇帝沉声道:“呈证。”
萧锦宁上前三步,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锦匣:“臣女萧氏,奉命协查叛案,得此密信,出自淑妃寝殿暗室铁柜,经太医署比对墨迹、纸料、药水反应,确为五皇子亲笔所书。”她启匣取信,展开平托于掌心,“其文曰:‘边关换防空隙三日,骑兵可自赤岭潜入,粮道焚尽,则援军不至。’落款有反文‘渊’字印记,与五皇子腰佩玉符纹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