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药汤再次沸腾,咕嘟作响。白神医起身查看,揭开盖,药气升腾,略带苦甘。他盛出一碗,吹凉少许,递至齐珩唇边。齐珩微启唇,饮下半碗,复又昏沉睡去。
萧锦宁望着那碗药,忽然道:“明日需换新方,加黄芪、当归,补气生血。”
白神医点头,“我已备好。”
她不再言语,只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药丸入喉,腹中灼痛稍缓。这是她早前以七星海棠与断肠草配制的护心丹,虽不能补亏空,却可暂压内损。
窗外更鼓敲过四声。天将破晓,夜最深时。风自窗隙钻入,吹熄一盏烛火。室内光线暗了一半。
白神医低声道:“你该走了。再耗下去,身子受不住。”
她未动,只望着床上人。齐珩脸侧一道旧疤隐现,是幼时宫变所留。她记得他曾说,那夜母妃死前,将他推进地窖,自己挡在门前。
她闭眼,再睁时目光已清。
“等天亮。”
药炉中汤汁渐少,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最后一滴药汁落入锅底,焦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