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一眼太医署方向。朱漆大门隐在街尾,门前石狮静立,不见人影进出。
她知道,药材库存需查,昨日所用灵泉水调制的药粉尚无备份,必须尽快补录备案。她也知,自己此刻状态不宜久留街头,稍有不慎便会晕厥当场。
但她仍站了片刻。
直到阿雪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提醒她离开。
她终于抬步。
脚步虚浮,却坚定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尘印。她的月白襦裙已被药渍染成灰黄,袖口撕裂,裙摆沾泥,行走间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一张烧焦的纸片,贴在她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未捡,也未踢开。
阿雪跟在她身侧半步,银毛泛蓝光,左耳月牙疤在日光下清晰可见。它没有化为人形,也没有靠近她怀里取暖,而是保持警戒姿态,双眼扫视沿途门窗。
街面逐渐安静。
茶肆老板探头出来收拾倾倒的桌椅,老翁拄拐退回屋内,妇人抱着孩子悄悄关上了门。只有那个端着空碗的少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萧锦宁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她穿过两条窄巷,绕过一座塌了半边的牌坊,终于望见太医署的影壁。影壁上绘着岐黄图谱,颜料剥落,只剩模糊人形。
她站在门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左手再次按上左肋。
疼得厉害。
但她抬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