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阳国两百多年来独立自主,从未依附任何宗门。这份独立,是靠一代又一代人,那些“没有被渡去彼岸”的普通人用血汗浇灌出来的。
小主,
若最优秀的年轻人尽数被送往小千界,十年间,千阳国的人才断层谁来填补?
若十年后,这些学成归来的年轻人,口中念的是佛号,心中奉的是佛法,行事依的是小千界的规矩……那他们带回的,究竟是“智慧”,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依附?
墨羽翎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迎着净缘清澈如水的目光。
法坛下,人们的情绪已被净缘那番话彻底调动。先前的质疑、困惑,此刻都化作了感动与虔诚。有人开始低声诵经,那声音如潮水般,从零星几点迅速汇成一片。
“阿弥陀佛……”
“佛子慈悲……”
“渡人渡己……”
墨羽翎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只有净缘能听见:
“佛子那番‘谷种’之喻,说得真好。”
净缘微微颔首:“施主过奖。”
墨羽翎看着他,目光平静:
“只是墨某愚钝,还有一问。”
“施主请讲。”
“谷种离田,需三年五载方能归仓。”墨羽翎声音极轻,“然则——谁来耕种这三年五载的田?”
净缘的眼睫再次颤了一下。
墨羽翎没有等他回答。他后退一步,抱拳:“佛子高论,墨某受教。”
仅此而已。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净缘不会回答——或者说,无法回答。
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有答案,但那答案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