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言词或有冒犯,然句句出于肺腑,字字皆为流沙镇万余百姓请命。”
“他跪的是佛子,求的是活路。”
“何罪——至死?”
四名老僧没有答话。
但法坛上的气氛,已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悠悠传来。
那声音带着三分懒散、三分讥诮、三分漫不经心——以及一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佛子与我果然有缘。”
“咱们又在这流沙镇不期而遇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利刃,轻轻松松切开了法坛上剑拔弩张的僵局。
四名老僧的气机同时一滞。
墨羽翎循声望去。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来人一袭玄色锦袍,衣料在阳光下流动着暗金色云纹,腰束白玉带,悬一枚龙纹玉佩,佩下青绦随风轻摆。此人面色冷峻,神色张扬而肆意,眉如远山入鬓,眼若寒星映月,薄唇微微上挑,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大步走来,步伐不快,却有一种目中无人的从容,身后只跟着一个随行老者。
那老者,约莫六旬年纪,面容清癯,颌下几缕青须飘舞,一身淡紫色锦袍,衣摆上绣着银色雷纹。他面色平淡,双手背负身后,步履稳健,从出现便双眼直视法坛上的四名老僧。
墨羽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目光,他一看便看到了君自在的身影,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君自在身后那老者身上时,脊背骤然生寒。
一种畏惧的本能油然而生,仿佛深山遇虎,那巨虎尚未现身,仅是林中传来的腥风,已让他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不透这老者的修为,一点也看不透。
君自在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法坛前,没有停步,一撩袍角,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四名老僧中,有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君施主,此乃……”
“此乃佛子法坛,神圣不可侵犯,闲人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