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箎辽更加危险。”
白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沙哑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句“非我族类”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叶怀秋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透出一种久经世故的坦荡。
“而且,箎辽一定会除掉弼銮。”
这句话她说得极为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而不是在做一个尚未验证的推测。叶怀秋注意到,当白兰说出这句话时,弼銮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一晃,随即恢复平静。
“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白兰的声音放慢了半分,像是在给叶怀秋留出思考的空隙。
“这个道理,想必叶宗主看得明白。”
叶怀秋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指尖轻轻扣着掌心,一下,两下。他知道白兰在等他的回应,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但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杜休。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这白兰的身份有没有问题?她的话,是否可信?这个合作,你怎么看?
杜休坐在青玉案后,面如重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紫色的吊坠,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刚才白兰手中出现的九瓣雷莲可不是什么障眼法,也不是什么幻术,那是货真价实的《九耀雷法》。
杜休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白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脑中的念头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翻飞碰撞。
身份可以作假。六百年前的人活到现在,听起来荒谬绝伦。但功法做不了假。《九耀雷法》那独特的雷劲运转方式,雷莲印记的精妙构造,其他功法根本难以伪装。就算这老妇人不是白兰本人,那她也必定是鸣雷殿一脉的嫡系传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是震天教的先辈!
杜休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捏腰间的紫色吊坠,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