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休不再强行往下拜,白兰也顺势收回了手。那股无形的托力悄然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杜教主与栾护法不必多礼。”
白兰的声音悠悠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淡漠。她缓缓收回右手,重新交叠放在玉案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杜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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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从离开西厥大陆那一刻起,就不再是震天教的人了。”
她语气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藏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薄冰。
“老身的功法是震天教所赐,老身感念震天教的恩德。所以,六百年来,老身从未将功法私自传于他人,更发誓不再踏足西厥。六百年来,老身未曾食言。”
她微微低下头,银白的发丝在灵石发出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今日背誓而来,实乃世界危机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杜教主见谅。”
杜休听在耳中,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白兰的话说得客气,措辞也无可挑剔,可那刻意疏远的意味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与他之间。她一直用的是“杜教主”这种礼貌的称呼;她说“感念震天教的恩德”,却不说“震天教是我的宗门”;她说“还望杜教主见谅”,那语气中的距离感比陌生人之间的客套还要多出几分。
看来,想说动白兰回归震天教,不是一件易事。
杜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直起身来,目光在白兰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急不得。
不过,经此一事,他对弼銮方才说的那些话,倒是信了九成。
白兰以震天教的名义起誓为弼銮作证,且不惜打破六百年不入西厥的誓言亲自前来,若弼銮所言有假,她犯不着押上这么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