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柚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像朵蔫了的小花,手柄从手里滑下去,整个人往紫原敦怀里栽。紫原敦低头一看,小孩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又轻又软。
紫原敦把手柄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怀里的人轻得像没有重量,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他把柚放到床上,给人盖好被子,动作笨拙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把被角掖了掖。
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橘黄色的光落在小孩安静的睡颜上,把本就柔软的轮廓映得更柔和了。
紫原敦躺到另一边,侧过身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柚看起来更小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脸,红瞳阖着,眼尾天生带着点淡淡的粉色,像瓷娃娃上的一点釉色。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柚很好看。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小孩的鼻尖。柚皱了皱鼻子,没醒。紫原敦收回手,满意地闭上眼睛。
半夜。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稀薄的月光,在地上画出模糊的银白色线条。
柚迷迷糊糊醒过来,喉咙有点干,他想喝水。
小孩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揉着眼睛,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忘了这不是自己家,房间的布局不一样了,凭着本能朝前方摸过去。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家具上,闷响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剧烈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柚闷哼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板上。
疼。太疼了。
骨头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的钝痛,又沉又闷,像有人拿锤子敲在膝盖上。柚弓起身体,双手抱住膝盖,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红瞳里滚落,无声地砸在地板上。他把呜咽压在喉咙里,只泄出一点点细细的鼻音,像小动物受伤时的声音,又轻又可怜。
紫原敦睡得很沉,他整个人横在床铺上,占了大半个床,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