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厢房里只剩他与春桃二人,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春桃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文轩将书卷搁在案上,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既来了,便知规矩,只是我与福英情投意合,早已心意相通,这试婚不过是走个过场。”
春桃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公子……奴婢晓得。”
“晓得了便好。”顾文轩转身走到榻边,取了薄毯搭在一旁的软椅上,“今夜你便睡在软椅上,我睡榻上,不必伺候,也不必多言,明日一早,你只管回张家,照实说便是,若是敢添油加醋,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没有半分暧昧,只有全然的尊重,既是对福英,也是对春桃。春桃松了口气,连忙福身:“奴婢遵命,多谢公子。”
夜渐深,月色更浓,厢房里的烛火挑得低低的,顾文轩靠在榻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福英的模样,想起那日海棠树下的温存,想起她笑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柔意。
春桃坐在软椅上,裹着薄毯,一夜无眠,却也看清了这位顾公子的品行——洁身自好,重情重义,半点没有世家公子的纨绔气。
次日一早,春桃便坐着马车回了张家,径直去了张氏的正房,福英也在一旁,心悬得高高的。
春桃福身回话,字字清晰:“回太太、小姐,顾公子品行端正,脾性温和,身子骨康健,无半点不良嗜好,昨夜……公子守礼,与奴婢分坐而眠,未有半分逾矩。”
张氏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下去领赏吧。”
春桃退下后,张氏看着福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瞧,娘就说文轩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下你该放心了。”
福英的脸微微泛红,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欢喜与心安。
窗外的秋阳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福英的笑靥上,映着她眼里的温柔,也映着那即将到来的,属于她与顾文轩的美好姻缘。
天刚蒙蒙亮,春桃辞了张家,坐马车回顾家复命,刚拐过抄手游廊,便被顾家管家顾忠拦在了月洞门口。
顾忠是顾家老人,跟着顾老爷多年,如今专管府中杂事,公子的婚事更是他一手操持,昨夜试婚一事,他最是挂心。
“春桃姑娘,且留步。”顾忠搓着手,脸上堆着几分世故的笑,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昨夜的事,劳姑娘如实说说,我家公子……那方面,可还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