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溅起一片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孙有财站在雨里,怀里的油纸伞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雨点打在他的布衫上,凉得刺骨。旁边有同学打趣:“有财,人家坐汽车呢,你那油纸伞人家看不上。”
旁边同学的打趣声,像细小的石子砸在孙有财的心上。他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胸口里像堵着团火,烧得他指尖发颤。
“人家坐汽车呢,你那油纸伞人家看不上。”同学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却让他更恼了。
孙有财猛地攥紧怀里的油纸伞,伞骨硌得手心生疼。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狠狠一扬手,油纸伞“啪”地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伞面被溅起的泥水染脏,几根伞骨也歪了,在雨里孤零零地躺着。
“有财,你这是干啥?”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赶紧劝,“这伞不是你家里人早上给你备的吗?摔了多可惜。”
“要你管!”孙有财的声音发闷,带着点咬牙的劲儿。他看着地上的伞,心里又气又恼——气林佩芝的冷淡,气周明轩的轻慢,更气自己刚才递伞时的局促。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布衫,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眼眶发热。
“捡起来吧,”同学叹了口气,弯腰想去捡伞,“等会儿你家里人看见,该心疼了。”
提到家里人,孙有财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早上福英把伞塞给他时,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别淋着”,手指还在伞柄上缠了圈布条,怕他硌手。雨还在下,地上的油纸伞被雨点砸得“啪啪”响。
孙有财抿着嘴,蹲下身,伸手把歪了的伞骨慢慢掰直,再小心翼翼地把伞捡起来抱在怀里。伞面脏了,可伞柄上的布条还好好的。
“走了。”他低声说了句,没再看周围的人,抱着脏污的油纸伞,快步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