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忘,我不敢忘!”泪水顺着沈曼卿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凉,“可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对我是真心的!明远,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情分上,看在你当初娶我时说过会护着我的份上,求你饶他这一次!”
她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红了一片:“只要你放他走,别让他去挖煤受苦,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留在顾公馆,做牛做马,再也不胡思乱想,再也不踏出公馆半步,你让我怎么样都行!”
顾明远的指尖顿了顿,看着她额头上的红痕,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绝望与恳切,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动了。他并非铁石心肠,当初娶沈曼卿,虽有利益考量,却也确实动过几分真心。这些年她在公馆里安分守己,若不是孙有财的出现,或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匕首从她下巴上移开,顾明远的声音冷了几分,却少了之前的狠厉:“什么都愿意做?”
“是!”沈曼卿连忙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只要你放过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前厅里静得可怕,只有沈曼卿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好。”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我可以放他走,前提是他要离开西安,永远不准再回来。”
沈曼卿喜极而泣,正要再磕头道谢,却被顾明远抬手制止。
“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公馆的少奶奶,只是这宅院里的一个佣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所有下人做的活,你都得做。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不准抬头,更不准再提孙有财的名字。一旦你违背誓言,我不仅会把他抓回来,让他生不如死,你也别想有好下场。”
沈曼卿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他走,我什么都认!”
顾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他转身对管家吩咐:“去把孙有财带过来,让他立刻滚出西安,要是敢回头,就打断他的腿。”
“是,先生。”管家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沈曼卿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却长长地松了口气。泪水还在流,心里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从今往后,她将在这深宅大院里过着毫无尊严的生活,可只要孙有财能平安离开,能过上安稳日子,这一切都值得。
顾明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烦躁。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前厅,留下沈曼卿一个人跪在冰冷的青砖上,望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