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竹篮里的野玫瑰和野茶卖出去大半,福英揣着沉甸甸的钱,收拾好竹篮,脚步轻快了些。她盘算着,先去街角的布庄扯块软和的细布,再买点红糖补补身子,下次多采些花和茶,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日头爬到头顶,福英正收拾竹篮准备回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福英?”
她回头,见是陈大哥,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肩上挎着个旧包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陈大哥是山里少有的实诚人,以前她一个人出来摆摊,还是他帮她守摊赚钱。
“陈大哥,你这是要去哪?”福英笑着问。
陈大哥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几分赧然:“打算去南方打工,听说那边工钱高,苦个几年攒点钱回来,也好重新娶个老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也知道,我家穷,如今这光景,谁会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人。”
福英听得心里发酸,刚想安慰几句,却见陈大哥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一丝期待:“福英,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你愿意等我吗?等我赚了钱回来,一定好好待你。”
“陈大哥!”福英猛地打断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慌又乱,“你别胡说!我……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陈大哥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低了些:“我知道,可孙有财他根本不疼你,你怀着孕还要自己出来奔波……”
“别说了!”福英再也听不下去,抓起竹篮,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过身,“我先走了,陈大哥你一路保重。”
她快步往前跑,不敢回头,耳边还回响着陈大哥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拼命往前跑,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让她心慌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