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立刻追问:“那是什么病?又流血又吐的,怪吓人的。”
郎中往兰香身边凑了凑,仔细打量她的气色,缓缓开口:“她这是有了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
“什么?!”孙有财和孙婶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孙婶上前一步,指着兰香的鼻子:“你怀了孕?怎么不早说?故意瞒着我们想干什么?”
兰香身子一缩,眼泪涌了出来:“孙婶,我也是前几日才察觉不对,心里害怕,不敢说……”
“害怕?”孙有财皱着眉,看向她下身的血迹,语气里带着担忧,“那怎么会流血?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郎中叹了口气:“她这身子本就虚弱,之前在那种地方受了苦,在你家又日夜操劳,气血亏虚得厉害。如今胎象不稳,加上下焦湿热,才会出现出血、腹痛的症状,呕吐也是孕期脾胃失调所致。若是再这么劳累下去,这孩子怕是保不住,连她自己的身子也会垮掉。”
孙婶脸上的怒气僵了僵,眼神复杂地看着兰香。她虽然刻薄,但孙家就孙有财一个独苗,传宗接代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沉默片刻,她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满:“既然怀了孕,早说不就完了?还让我们白担心一场。”
兰香咬着唇,小声说:“我怕你们不信,还怕……还怕你们觉得我身子不好,容不下这个孩子。”
孙有财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她默默承受的苛责和劳累,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他对郎中说:“郎中,那您快给她开点药,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自然会的。”郎中打开药箱,开始配药,“我给她开些安胎止血、补气血的药,每日煎服一剂,连服十日。另外,务必让她好好静养,不能再干重活、沾冷水,饮食也要清淡滋补些,万万不可再受气受累。”
孙婶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照做的。” 她说着,看兰香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挑剔,却少了之前的刻薄,转身对孙有财说:“有财,你把她扶回屋里歇着,我去给她熬点小米粥。”
孙有财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扶着兰香起身。
走到里屋门口,孙有财轻轻把她放在炕边,语气有些生硬却难掩关切:“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兰香抬头看着他,小声说:“谢谢你,有财。”
孙有财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兰香躺在温暖的炕上,看着窗外的日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