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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的白大褂还搭在椅背上,陈大哥把工友们凑的银元仔细数了三遍,用手帕层层包好揣进怀里,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门。海风一吹,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疼像刀绞似的,可他却咬着牙挺直了腰——这钱是兄弟们的血汗,他不能用来填无底洞的医药费。
他没回码头,先绕去了工友们合租的杂院。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老李正蹲在地上抽烟,见他回来,连忙站起身:“陈大哥,你咋回来了?不在诊所好好治病?”
陈大哥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帕子包,递到老李面前:“老李,把这钱还给大伙。兄弟们的心意我领了,可这病我不治了,钱留着你们自己过日子,都不容易。”
老李愣了一下,没接钱,急得直跺脚:“陈大哥,你这是干啥?钱都凑了,咋能说不治就不治?你要是倒下了,福英那边……”
“正因为惦记着她,我才想给她留个念想。”陈大哥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却坚定,“治病的钱是个无底洞,砸进去也未必能好,不如了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这钱你一定给大伙分了,就说我陈某人谢过兄弟们的情分。”
这时,其他几个工友也闻声出来了,围着陈大哥劝个不停。“陈大哥,钱哪有命重要?你赶紧回诊所去!”“是啊,咱们再想办法凑,总能凑够医药费的!”
陈大哥摆了摆手,把钱硬塞进老李手里:“我意已决,你们别劝了。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照应,我陈某人记在心里。以后我不在了,麻烦你们多照看照看福英,别让她受欺负。”
他说完,不等工友们再劝,转身就走。老李拿着沉甸甸的银元,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眼圈红得厉害,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踩灭在地上:“这傻子!咱们得跟着他,别出啥意外!”
几个工友悄悄跟在后面,看着陈大哥径直往城里的首饰铺走。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他走几步就歇一歇,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蒸发。首饰铺的伙计见他衣衫破旧、面色苍白,起初有些怠慢,直到陈大哥掏出自己攒的几块银元——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彩礼钱,伙计才连忙换上笑脸。
“掌柜的,给我拿套女子出嫁的首饰,不用太贵重,体面些就好。”陈大哥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
掌柜的从柜台里取出一套银饰:银钗带着小巧的流苏,银镯刻着缠枝莲纹,还有一对银耳坠,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您瞧瞧这个,成色好,样式也时兴,姑娘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