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将众人的思绪引向一个他们未曾细想的方向。
“殿下虽沉默寡言,神情疲惫,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长孙无忌的目光变得灼灼,“这叫什么?这叫‘忍辱负重’!这叫‘为国分忧’!他是不愿因一己之病体,而引得朝局动荡,朝野不安啊!他是在用他所能做到的、最艰难的方式,坚守着他的位置,履行着他的职责!此心……何其仁厚!何其坚忍!”
这一番话,如同奇峰突起,瞬间将在场众人都震住了。
仁厚?
坚忍?
忍辱负重?
为国分忧?
这几个充满了褒奖与正面意义的词汇,与近日来他们脑海中那个“荒唐”、“痴傻”、“不堪”的太子形象,产生了剧烈的、几乎令人思维短路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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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仔细一想,长孙司空的话……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太子确实是拖着“病体”来了,无论表现如何,他人在那里。他沉默,或许真是因为病痛折磨,无力多言?他神情恍惚,或许真是因为强忍不适,精神不济?至于那日摔跤找糖……或许……或许是病中之人,心神脆弱,偶露稚态,亦未可知?
人言可畏,但先入为主的印象一旦被打破一个缺口,另一种解释便有了滋生的空间。尤其是在长孙无忌这样位高权重、素来以稳重着称的臣子,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这番解读时,其分量更是非同小可。
一时间,众臣面面相觑,脸上的忧虑和惋惜,渐渐被一种重新审视和若有所思所取代。
“长孙司空所言……似乎,不无道理啊。”一位素来中立的宗室老王爷捋着胡须,沉吟道,“殿下能坚持上朝,已属不易。”
“是啊,若是常人,病重如此,早已卧床不起。殿下仍心系朝堂,这份心意,确实……难得。”另一位官员附和道,语气已然松动。
很快,“太子腿疾复发,仍坚持上朝,此乃‘为国分忧’之仁心!”的论调,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伴随着长孙无忌及其门生故吏有意无意的推动,迅速在朝臣中传播开来。
这个说法,巧妙地绕开了太子那些难以解释的“荒唐”行为,而是聚焦于他“坚持上朝”这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并赋予其高尚的动机。它迎合了儒家思想中对于“坚毅”、“尽责”品德的推崇,也满足了许多希望朝局稳定、不愿见到储位更迭引发动荡的官员的心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