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停在这里吧。”严侗打断儿子的背诵,说:“‘有连山,有归藏。’是什么意思?‘有典谟,有训诰。’又是什么意思?”
严愿愣了一下,这个具体的意思吧,先生上课的时候的确讲过,但是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他不太记得了。再说那些东西都是他听都没听过的,现在要复述给他爹听,实在是困难。
“……”严愿讲不出来,就更加害怕,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衣角,一言不发。
严侗压一下心中的火,以尽量平稳的语气提醒道:“《连山易》传说为神农氏所着,首重为何?方称‘连山’?”
严愿瞪着纯真的眼睛,完全不知道他爹在说啥。
其实田伟业在教愿哥儿的时候,并没有详细讲《三易》分别的重点是什么,至于什么《连山易》首重“艮卦”之类的,讲给五岁幼儿听,不是扯淡么?他们根本不知道啥叫八卦。
严侗叹口气,说:“这些明日还得请先生给你讲一遍。算了,接着抽背书吧。‘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往下背。”
严愿松一口气,开始按他爹的要求继续背:“赵中令,读鲁论。彼既仕,学且勤。披蒲编,削竹简。彼无书,且知勉。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好,停下。那个‘赵中令’是谁?‘鲁论’是什么?”严侗问。
这是刚学不久的内容,严愿还有些印象,他回忆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赵中令好像是……赵普。《鲁论》就是《论语》。”
“赵普为何称‘中令’?《论语》为何叫做《鲁论》?”严侗接着问。
严愿的大脑又宕机了。这个田先生似乎讲过,但是他哪里记得那么多?
严侗忍无可忍,语气不免重了:“先生讲书的时候,你有在听么?”
“有。”严愿毕竟是小孩子,被他爹一吓,瞬间就泪水满眼眶,只是颤抖着没让它落下来。
“那这些田先生没讲过?”严侗气。
“讲过……可是……”愿哥儿那两包眼泪终于存不住了,刷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