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受陛下之命,前往陕西巡视,考察迁都之事。”
“嗯,确有此事。”
朱标点了点头,这件事父皇已经跟他提过好几次了。
应天府虽好,但偏安一隅,父皇一直有迁都之意,西安和洛阳都是备选。
“殿下在巡视期间,秦王朱樉在西安多有不法之事,殿下为了顾全大局,也为了约束皇弟,必然事必躬亲,劳心费力。”
朱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个二弟朱樉的德性,他比谁都清楚,骄奢淫逸,在封地没少干混账事。
若真是自己去了,恐怕少不了要为他操心。
“殿下从西安返回应天之后,一路劳顿,再加上关中与江南气候差异巨大,温差变化极快。”
陈光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母子二人的心上。
“当时秋风乍起,天气转凉,而您身边的内侍宫人,却疏忽大意,未能及时为您增添炭火,导致寒气入体。”
“您本就因国事操劳过度,身体虚弱,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寒疾侵袭……”
陈光明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朱标的身体猛地一晃。
寒疾……
仅仅是因为一场风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正值壮年,最后竟然会因为下人忘了加一盆炭火这种小事而丧命?
这……这也太荒唐了!
马皇后的脸瞬间就白了,毫无血色。
“内侍……疏忽?”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就因为一群奴才的疏忽,我的标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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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口。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绝对要将那些该死的奴才碎尸万段!
“母后!”
朱标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母后,您别激动,这只是……一种可能。”
他嘴上这么安慰着,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陈光明描述的场景,太真实了。
他常年处理政务,身体确实算不上强壮。
若是真如陈光明所说,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再遭遇气候突变和下人疏忽……
暴毙,并非不可能。
马皇后死死地盯着陈光明。
“陈先生,此事……当真?”
“小人不敢妄言。”
陈光明躬身道。
“这确实是史书上记载得最详细,也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
“好……好……好!”
马皇后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既然知道了,就绝不能让它发生!”
“从今天起,标儿你身边伺候的人,本宫要亲自重新挑选!”
“所有饮食、起居、衣物、取暖,都必须由本宫信得过的人经手!”
她转过头,对着车外喊道。
“来人!”
一名女官立刻上前。
“娘娘有何吩咐?”
“传本宫懿旨,明天起,让太子妃每日来坤宁宫,本宫要亲自教她如何照顾殿下的饮食起居!”
“是,娘娘。”
女官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退下。
马皇后的动作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问题可能出在照顾不周上,那她就亲自下场,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纰漏全部堵死。
太子妃常氏,是开国名将常遇春的女儿,贤良淑德,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