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咱的好儿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盛着参茶的白玉瓷碗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父、父皇……”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
“朱樉,咱问你。”
“观音奴,可是你的正妃?”
朱樉的心猛地一沉,磕磕巴巴地回道。
“是……是儿臣的正妃。”
“好。”
朱元璋又问。
“你把她关在偏房,让她用破碗吃剩饭,可有此事?”
朱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知道,这下完了。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他不敢辩解,只能拼命地磕头。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心中不忍,上前一步。
“父皇息怒。”
“二弟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向儿臣保证,愿意去儿臣的东宫书房,闭门苦读,思过己过。”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欣慰地看了一眼朱标。
这才是他悉心培养的太子,仁厚,友爱,有长兄之风。
再看看地上跪着的朱樉,他心头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苦读?”
“咱看他是猪油蒙了心!”
“连自己的王妃都敢如此作践,传出去,我大明的脸面何在?我朱家的脸面何在?”
朱元璋厉声斥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朱樉的脸上。
骂了许久,他才喘了口气,转向马皇后。
“妹子,依你看,休妻之后,这观音奴该如何处置?”
马皇后叹了口气。
“还能如何处置?”
“一个女子,被夫家休弃,无依无靠,还能去哪?”
“就让她留在咱身边,当个侍女吧。”
“一来,全了我们朱家的情分,不至于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二来,也算是给王保保留个念想,让他知道,他妹妹在咱们这,没受委屈。”
朱元璋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还是妹子你想得周到。”
“就这么办!”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对着朱樉。
“你,滚去你大哥那里!什么时候读懂了什么是‘人’,再出来见咱!”
朱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