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这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

“一个主力团！一个有着光荣传统的独立团！团部让人家摸到眼皮子底下，差点给连锅端了！团长重伤，部队被打残！我们八路军的脸，都他娘的丢尽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火山喷发：

“轻敌！麻痹大意！以为躲在山沟里就万事大吉了？以为小鬼子只会堂堂正正地跟你摆开阵势打？做梦！敌人已经变了，他们在学习，在研究我们！用最精锐的小股部队，打我们最要害、最薄弱的地方！可我们呢？我们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大觉！”

他指着墙上那张标注着杨村位置的地图，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血的教训！用我们几百名英勇战士的鲜血换来的教训！如果我们还不能从这次事件中清醒过来，下一个被摸掉团部、甚至师部的，就是在座的各位！”

会场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抽烟的人都悄悄掐灭了烟头。首长的怒火，如同实质的烈焰，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孔捷呢？他现在怎么样？”首长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冰冷。

旁边一位负责卫生部门的领导连忙起身汇报：“还在抢救，失血过多，伤势很重，但……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需要观察。”

首长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救回来！他是个好同志，这次……唉！”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凌厉：“但是，功是功，过是过！独立团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作为军事主官，孔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他伤好了，也不能再回独立团了！”

这话一出，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孔捷的军事生涯，很可能就此转折。

“还有独立团！”首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一支被打掉了魂的部队，留着番号还有什么用？除了提醒我们这次的失败和耻辱，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