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的伤势,在独立团卫生队不算特别充裕但绝对用心的照料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或许是那股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找到了归属感的心情,比任何药物都更利于康复,不到十天功夫,他腿上的枪伤已经愈合结痂,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丢掉拐杖独立行走已无大碍。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卫国便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八路军军装,走出了卫生队的院子。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村间小路,慢慢走向村外的训练场。
空气中还带着破晓前的寒意,但训练场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嘹亮的号子声、整齐的跑步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以及教官粗犷的训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阳刚和力量的晨练交响乐。
周卫国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一个土坡上,默默地观察着。他看到战士们在进行武装越野,负重不轻,但队伍整齐,口号震天;看到刺杀训练场上,寒光闪闪的刺刀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气势十足的“杀”声;看到机枪手们在反复练习着据枪、瞄准、更换弹链,动作虽然还带着些生涩,但态度一丝不苟;他甚至看到了魏大勇那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他那支小队在进行某种短促突击的战术演练,MP40独特的连发声格外引人注目。
这一切,都与他之前在中央军看到的刻板操典、与他在德国军校经历的严苛但略显僵化的训练,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光鲜的仪容,没有整齐划一却缺乏灵魂的队列,有的只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野蛮生长的、为了战场生存和胜利而锤炼出的纯粹力量感。每一个战士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狠劲和韧劲。
“怎么样?咱独立团的兵,还有点看头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卫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转过身,果然看到李云龙披着军大衣,嘴里叼着烟卷,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政委赵刚也跟在一旁。
“团长,政委。”周卫国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而流畅,虽然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但多年的习惯依旧刻在骨子里。
李云龙随意地回了个礼,走到他身边,一起望向训练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都是好小子啊!虽然装备比不了小鬼子,训练也比不了你见过的那些正规军,但个个都是好样的!不怕死,肯吃苦!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兵!”
赵刚也温和地笑道:“战士们都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所以训练热情很高。不过,在科学性和系统性上,确实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方面,就要多倚重周卫国同志你了。”
周卫国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感觉胸腔中被一种久违的激情填满。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云龙和赵刚,语气郑重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