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没回答。她走到台阶边,坐下,从包袱里掏出小本子和一支短蜡笔。
本子上已经画了不少图,歪歪扭扭的,但每个角都标了字:水口、光位、电线走向。
她翻到新一页,写下:“四月七日,晴,打败一个穿长衫的叔叔。”
接着画了个笑脸。
底下一行小字:“他说我守规矩,我不懂,但听起来像夸人。”
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朝她竖大拇指,有人笑着喊“灯娃娃”,还有个大叔塞给她一瓶酸奶,拧好盖,怕洒。
她接过来,放边上,继续写。
“今天罗盘只震一次,是在他说要宣布结果的时候。”
“灯一直亮着,没跳闸。”
“原来赢了也不用跳起来喊,坐着就行。”
王总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群里弹出通知:
“全体施工组注意,自即日起,所有调整按欢师傅图纸执行。后勤组准备庆功茶水,标准照常,加两个卤蛋。”
欢宝儿听见了,抬头看了眼公告栏,没说话,低头继续记。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盖住了本子上刚画完的五盏小灯。
一只蚂蚁从纸缝爬过,顺着笔画往上,停在“胜利”两个字中间。
她伸手轻轻把它拨到地上。
蚂蚁转身,朝着灯光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