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执火之人,希望重燃

刘账房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药铺的门脸和后墙结构,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似乎胸有成竹的林玄,心中快速盘算。寒纹石密室的说法,有几分可信。林玄父母当年在青阳城也算个人物,有些秘密不足为奇。最重要的是,林玄此刻表现出的镇定和隐隐透出的“底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而且,正如林玄所说,逼急了,对方真一把火烧了,或者将密室的存在宣扬出去,引来更多人觊觎,反而麻烦。

“宏少爷,”刘账房低声道,“一千两……虽然偏高,但若真有密室秘藏,未必不值。即便没有,铺子本身加地皮,也值个五六百两。多出的部分,就当是买个清净,彻底了断这桩麻烦,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老爷(林振山)那边,想必也是这个意思。”

林宏听了,咬了咬牙。一千两黄金,对他而言也不是小数目,但他爹林振山掌管家族部分产业,挪用个一千两周转一下,还是能做到的。最关键的是,他太想看到林玄彻底滚蛋,太想独占一切了。

“好!”林宏下定决心,恶狠狠地盯着林玄,“一千两就一千两!但我要先验看密室!若真有东西,价值超过一千两,你得补给我!若是假的,或者里面空空如也,这铺子你照样得给我,但价钱……可就得另说了!”他想得挺美,两头占便宜。

林玄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犹豫”,似乎被林宏的后半句话拿捏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勉强”点头:“可以。但我只负责指出密室位置和可能的开启方法,能否打开,里面有什么,我一概不知,也不负责。至于补差价……若真有超过千两之物,我分文不取,全归你,只求速速交割,银货两讫,从此再无瓜葛。如何?”

他这番以退为进,显得既“心虚”又急于脱手,反而更坐实了密室里“可能有宝”的猜测,也彻底打消了林宏最后一点疑虑——这废物肯定是自己打不开密室,又怕夜长梦多,才想赶紧卖掉套现跑路!

“一言为定!”林宏生怕林玄反悔,立刻应下,“刘先生,拟契约!你,”他指着林玄,“现在带我去看密室!”

契约很快拟好,条款清晰,写明林玄以一千两黄金价格,将西街林氏药铺及附属所有物(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地皮、药材、家具、及可能存在的密室与其中物品)全部转让给林宏,钱货两讫,永无反悔。

林玄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签字画押。林宏也签了字,并让一个恶仆立刻回府,找他爹林振山支取一千两金票。

趁此间隙,林玄带着林宏和刘账房进入药铺。

铺子里果然颇为齐整,只是略显冷清。一个老掌柜和一个小学徒正在柜后打瞌睡,见林宏气势汹汹进来,吓得一个激灵。林宏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滚出去候着。

林玄根据原主记忆中那张模糊构造图的方位(其实大半是凭感觉和观察房屋结构推测),引着二人来到后堂。后堂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未处理的药材,墙壁是普通的青砖。

林玄在其中一面墙前停下,装模作样地这里敲敲,那里按按,最后指着墙脚一块颜色略深、似乎有细微缝隙的青砖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构造图标注,机关枢纽在此砖之后,需以特定力道,按‘三轻两重,左三右四’的顺序按压周围砖块,方可开启。具体如何,我就不知了。”

他说的煞有介事,“三轻两重,左三右四”更是随口胡诌,听起来却像那么回事。

林宏和刘账房将信将疑,但看林玄说得笃定,又觉得或许真有玄机。林宏亲自上前,按照林玄所说,在那块砖周围尝试按压,折腾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那墙面却纹丝不动。

“废物!你是不是在耍我?”林宏气得回头怒视林玄。

林玄摊手,一脸“无辜”:“我说了,我只知大概,具体能否打开,看运气。或许机关年久失修,或许需要特殊手法或钥匙,我父母未曾明言。”

就在林宏快要爆发时,回府取钱的恶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沓金票:“宏少爷,钱取来了!老爷说,速办速决。”

看到金票,林宏火气稍降。他瞪了林玄一眼,又看了看那面毫无反应的墙,心中烦躁。但钱已到位,契约已签,他就不信这破墙能难倒他!回头多找几个工匠,直接把墙砸了,看看到底有没有密室!

“哼!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林宏一把夺过恶仆手中的金票,数出十张面额一百两的金票,甩给林玄,“一千两,拿好了!从现在起,这铺子,还有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林玄接过金票,入手微沉,纸张坚韧,带着特殊的防伪印记,确实是大陆通行的金票无误。他仔细清点,确认十张不少,每张面额一百两,总计一千两黄金。

“多谢宏堂兄慷慨。”林玄将金票仔细收好,放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对着林宏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祝宏堂兄早日打开密室,喜得重宝。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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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不再看林宏那张因为“喜得重宝”几个字而重新浮现贪婪和期待的脸,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原主许多记忆、如今已与他无关的药铺。

阳光洒在青阳城的街道上,有些刺眼。

林玄站在街边,微微眯了眯眼。怀中的一千两金票沉甸甸的,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点赤金色火星带来的希望沉重。

用一家未必保得住、甚至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的铺子,换来了实实在在的一千两黄金启动资金,还顺便给林宏父子挖了个可能白费力气、甚至惹上未知麻烦的坑(万一那墙后面真有点什么诡异东西呢?),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