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青阳山,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山洞内,篝火跳跃,驱散着寒意和黑暗。林玄盘膝坐在火堆旁,身前摊放着今日的收获:两个装着黑纹蟒胆和鬼脸菇的玉盒,几朵额外的鬼脸菇,黑纹蟒的毒牙、鳞片,以及……那半块始终贴身收藏的神秘灰扑扑铁片。
他将铁片拿在手中,借着火光仔细端详。入手依旧冰凉沉实,表面粗糙的纹路在火光下似乎多了几分隐晦的光泽。今日与黑纹蟒和黑狼帮匪徒的战斗,让他对这铁片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仅仅是刮下的一小撮粉末,涂抹在兵刃上,就能产生惊人的穿透力,几乎无视低阶妖兽和武者的防御。若是能将其完全炼化,或者参透其中奥秘……
“此物绝非寻常金属。”林玄低声自语。他再次尝试将一缕太初玄气注入铁片。
与以往一样,玄气进入铁片,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应,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铁片内部,那精纯而古老的金行精气,依旧如同被重重锁链禁锢的巨龙,蛰伏不动,只偶尔逸散出一丝气息。
“到底要如何,才能彻底引动其中的力量?”林玄皱眉思索。是修为不够?还是需要特殊的法门?亦或是……需要某种契机?
他回忆着道墟碎片中那些关于“神金”、“仙料”、“法则载体”的零星记载。这类蕴含法则或特殊精气的高阶材料,往往需要以特殊的“道火”或“本源之力”进行长时间的温养炼化,或者以强大的神魂力量进行沟通、降服,方能化为己用。
他现在太初玄气初成,量少质优,或许可以算是一种微弱的“本源之力”,但显然不足以撼动这铁片。神魂力量更是刚刚起步,远谈不上强大。
“看来,急不得。”林玄将铁片收回怀中贴身放好。这种宝物,需要机缘和耐心。
他目光转向那两个玉盒。黑纹蟒胆和鬼脸菇已经到手,明日即可返回青阳城,完成与韩墨的交易。不过,他并不打算立刻将东西交出去。韩墨孙子的阴煞之症,他心中已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或许可以尝试用太初玄气辅助治疗,提高成功率。但这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和对韩墨的进一步观察。
“先看看这些鬼脸菇。”林玄打开那个装着额外鬼脸菇的玉盒。这几朵蘑菇颜色灰白,形状扭曲如狰狞鬼脸,触感冰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淡淡腐臭和幽香的气息,隐隐有微弱的阴属性能量波动。
按照韩墨的说法,鬼脸菇有镇魂安神、抵御外邪之效,但也可能蕴含剧毒或邪异力量,需要小心处理。
林玄取出一朵,放在掌心。太初玄气缓缓包裹上去,尝试探入其中。
与火煞石的狂暴灼热不同,鬼脸菇的能量更加阴柔、诡谲,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念头在其中盘旋。太初玄气刚一接触,那些阴柔诡谲的能量便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反扑上来,试图侵蚀玄气,影响林玄的心神。
一股阴冷、恐惧、绝望的负面情绪,顺着玄气联系,隐隐传来。
林玄眉头微皱,仙帝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这些负面情绪驱散。太初玄气光芒微涨,赤金色的光晕流转,带着炼化万气的霸道特性,开始缓缓消磨、净化鬼脸菇中那些阴邪杂乱的能量。
这个过程,比炼化火煞石更加缓慢,也更加耗费心神。因为不仅要对抗能量本身,还要抵御其中蕴含的精神侵蚀。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林玄才将这朵鬼脸菇中的阴邪能量和负面精神烙印净化了大半。原本灰白色、形如鬼脸的蘑菇,颜色变得淡了一些,扭曲的形状似乎也平和了一点,散发出的气息不再那么令人不适,反而多了几分清冽的凉意,以及一丝微弱的、安抚神魂的波动。
“这才是鬼脸菇真正的药性吧?”林玄看着手中净化后的蘑菇,若有所思。那些阴邪能量和负面精神,很可能是生长在乱葬岗这种极阴之地,常年吸收阴气、死气、怨气而形成的“杂质”。祛除这些杂质,剩下的才是其镇魂安神、抵御外邪的本源药力。
他将净化后的鬼脸菇小心收好。或许,可以尝试用这种净化后的鬼脸菇,配合其他药物,调配出效果更好的安神或驱邪药散。这对于治疗韩墨孙子的阴煞之症,或许有帮助。
处理完鬼脸菇,林玄又将黑纹蟒的毒牙和鳞片检查了一番。毒牙内蕴含的毒素猛烈,但提取和保存需要特殊手法,暂时用不上。鳞片坚韧,可以尝试打磨成简易护甲或盾牌的部件,不过他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先收着。
做完这些,夜已深。篝火渐弱,山洞内光影摇曳。
林玄并未立刻休息。他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开始每日例行的修炼。
《太初引气诀》缓缓运转,赤金色的太初玄气在已打通的经脉中循环往复,每运行一个周天,便凝实壮大一丝,同时温养着经脉,淬炼着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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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则沉入识海,观想那幅《基础炼神观想图》——混沌星云。朦胧的星云在意识中缓缓旋转,看似无序,却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的玄奥。随着观想的深入,林玄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置于一片冰冷而浩瀚的星空中,心神逐渐空明,疲惫感缓缓消退,感知似乎也变得敏锐了一丝。
修炼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篝火熄灭,山洞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洞口透入的些许微光。
就在林玄沉浸于修炼与观想,身心空灵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静静躺在怀中的那半块神秘铁片,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滚烫!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滚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铁片深处被彻底引燃、苏醒!
紧接着,识海深处,那片沉寂的道墟,中央那点赤金色的火星,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道墟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共鸣之力,在林玄的识海(道墟火星)与怀中铁片之间轰然建立!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轰鸣!
林玄只觉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不,不是空间。更像是一段破碎的、凝固的、充满了无尽锋锐与杀伐之意的……“时光”或“法则”片段!
他“看”到,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战场上,无数星辰破碎,法则锁链崩断!一柄横亘星河的巨剑,剑身由无法形容的神金铸造,通体呈现暗金色,铭刻着繁复到极致的道纹,散发出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
巨剑挥动,剑光所过之处,星辰陨落,大道哀鸣!无数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在剑光下灰飞烟灭!
然而,巨剑自身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和攻击。剑身之上,开始出现裂痕,暗金色的光泽逐渐黯淡。最终,在一次与某个不可名状的、仿佛由无尽寂灭构成的恐怖存在的对撼中,巨剑轰然崩碎!
最大的几块碎片,裹挟着残存的剑意和法则,坠向无尽的虚空深渊……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玄的意识回归,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与“画面”,信息量庞大,冲击力极强,让他心神巨震,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