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熙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抬头看省政府大楼。

大门上方，原来的“中华民国”四个字被红布遮住，露出底下刚刷好的白漆——

“台湾省人民政府”。

漆还没干透，被雨水冲出一道道白痕，像未愈合的伤口。

又像1990年汉江公园，金喜善第一次吻他时留下的牙印。

藤原美咲走过来，把伞递给他。

“回家吧，”她声音很低，“我订了士林夜市的位子，你说过想吃一次正宗的胡椒饼。”

俊熙没动，只是问：“你爸……还骂你吗？”

美咲摇头：“昨天住友股价涨停，他给我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随你’。”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俊熙伸手抹掉，掌心全是雨水，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他忽然想起去年12月1日登陆首日，美咲在指挥舰上用日语喊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对不起。我选了另一条路。”

远处，金喜善、宋慧乔、金泰熙已经并肩站在路口等他。

三人没打伞，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二十五年前在首尔大学后门等他一起逃课那晚。

金喜善冲他招手，宋慧乔把白菊花别在耳边，金泰熙朝他比了个“耶”。

她们身后，省政府大楼的钟声响了十二下，正好中午十二点。

俊熙深吸一口气，朝她们走去。

军靴踩过积水，溅起一串水花。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这场仗，不是为了旗帜升起来，

不是为了课本改写，

也不是为了住友股价涨停。

而是为了让这些女人，

终于可以不用再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