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磨好了。”
......
随着芬里尔的臣服,那股原本在锚点城内部肆虐的疯狂气息,瞬间平息。
第十九分区的亚位面牧场中,那些正在互相厮杀的旧日神只突然停下了动作。它们眼中的红光褪去,理智重新回归。它们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陷入那种毫无理由的狂暴。因为“战争”的概念,找到了主人。它不再是无序的瘟疫,它变成了受控的权柄。
芬里尔缓缓站起身。他抬起手,虚握。锚点城的暗影军械库产生了一丝共鸣。所有沉睡的幽灵战舰,在这一刻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光晕。那是“战争光环”。只要芬里尔还在,这支舰队的士气就永远不会崩溃,它们的炮火将附带“概念级”的杀伤力。
“这就是战争的权柄。”龙渊看着数据流,给出了评价。“他现在是概念的化身。只要锚点城还在进行战争,只要这个宇宙中还有冲突,他就拥有无限的力量源泉。”
......
最高指挥中心。陈锋看着全息投影中那尊宛如魔神的黑红身影,微微颔首。这是一把好刀。一把足以斩断深水区那些诡异规则的好刀。
“第二十二次消化,完成。”陈锋的声音传遍了全城,那是对混乱的终结,也是对新秩序的确认。“芬里尔,归队。”
“遵命。”芬里尔的身影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实验室,回归到了属于他的旗舰之上。
陈锋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霸权星图。随着兵主的消亡和战争权柄的掌控,星图上的迷雾又散去了一大片。在更深处的黑暗中,一个新的坐标正在闪烁。那是一片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逻辑陷阱与时空回廊的区域。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盘踞在真理之海的洋流交汇处。
“有些东西,不想让我们过去。”陈锋看着那个坐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拥有了全知、必中、无距、不朽、无限能源,以及现在的战争之神。锚点城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第二十三次狩猎。”“目标:深水迷宫。”
......
跃迁结束。幽灵舰队冲出了超光速的流光,降临在了第二十三坐标的边缘。
这里是深水区的洋流交汇处,是真理之海中着名的险地——深水迷宫。当芬里尔看向窗外时,即便有着战神的权柄,他的视觉神经依然受到了一次剧烈的冲击。
这里没有直线。所有的星光都不是点状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团发光的乱麻。光线在虚空中打结、缠绕、回旋。远处的恒星看起来并不在“远方”,而是像贴在万花筒的镜面上,呈现出无数个破碎、重叠的幻影。
“空间结构……异常。”旗舰AI的声音带着一丝经过校准后的迟疑。“检测到无数个莫比乌斯环状的时空闭环。”“坐标系正在……扭曲。”
这不是传感器的故障。是这里的空间本身就是扭曲的。在这里,你看向前方,可能看到的是自己的后脑勺。你看向左边,可能看到的是右边的星系。这是一个由错乱的时空碎片堆砌而成的、违背了欧几里得几何学的迷宫。
......
“保持阵型。”“低速推进,试探航道。”芬里尔压下了视觉错乱带来的眩晕感,下达了谨慎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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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舰队的引擎喷射出幽蓝的尾焰,巨大的推力作用在舰体上。按照物理法则,战舰应该向前加速。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战舰明明在向前喷射工质,舰体却在雷达屏幕上显示正在向“后”退。另一艘试图向左调整姿态的护卫舰,却莫名其妙地滑向了右侧,甚至差点撞上僚机。
“警告!矢量异常。”“警告!推力方向与位移方向……不匹配。”
林婉的声音切入了通讯频道,带着一丝冷峻的分析。“不是引擎坏了。”“是‘方向’这个概念被劫持了。”“这里的空间曲率是动态的,而且是恶意的。”“它在实时修改我们脚下的路。当你试图向前时,它就把空间向后拉伸。”“就像是在一条逆向飞速运转的传送带上奔跑。”
......
“停止推进。”芬里尔当机立断。在这种矢量错乱的区域盲目机动,只会让舰队在混乱中解体。
“重整队形。”“后队变前队,退出这片区域。”他决定先撤出这个诡异的迷宫,在边缘进行更详细的探测。
但是,当舰队试图回头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路,没了。
他们刚刚跃迁进来的那个空间节点,那个原本敞开的入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堵厚重的、不可逾越的时空墙壁。那些打结的星光、扭曲的莫比乌斯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幽灵舰队彻底包裹在内。
这不仅仅是一片混乱的自然天体。这是一个活着的迷宫。它张开嘴,吞下了猎物,然后……闭上了嘴。
......
物理引擎的矢量被劫持,常规航行已无可能。但这难不倒锚点城。既然腿脚无法走路,那就用大脑去开路。
“接驳织女阵列。”“启动全知推演模式。”龙渊的声音切入战场,带着绝对理性的冰冷。“穷举所有空间变化。”“计算出唯一的出口。”
随着指令下达,锚点城那足以推演未来的庞大算力,瞬间注入了这片混乱的迷宫。无数个探测波束被发射出去,每一秒钟,织女阵列都在构建亿万种空间模型,试图寻找那条通往外界的正确路径。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算力的投入,原本只是呈现出莫比乌斯环状扭曲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剧变。它开始增殖。就像是某种对“智慧”极其敏感的生物,在感应到高强度逻辑探测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进化。
简单的闭环开始分裂,变成了复杂的三维绳结。绳结再次折叠,演化成了无法直视的高维分形结构。路不仅没有被算出来,反而越算越长,越算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