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修补裂缝

改旧规,邀仙、妖、人、冥四方代表共议,凡涉苍生之事,皆需公论,再不由一人一言定夺——今日之言,混沌为证,若有半分虚言,本座甘受混沌噬心之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音刚落,素仪便抬手结印——指尖泛着淡青色的灵力,引着霞光化作灶台虚影,灶台是西荒百姓常用的土灶,灶膛里的柴火泛着暖红的光,锅里渐渐冒出糖粥的甜香,那香不烈,却绵,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头。残魂们闻到香味,慢慢飘近,小石头先伸手沾了点粥,凑到嘴边,虚影竟微微弯了弯眼,眼角的光粒像笑出的泪;婴孩的虚影被粥香裹着,小拳头松开了,露出掌心的微光;布偶孩童抱着布偶,往灶台边挪了挪,布偶的黑豆眼睛,竟也沾了点糖粥的光。

素仪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却没再哭——掌心的凉意渐渐散了,心里那点“没用”的自责,也被这甜香冲淡了些,发间的银簪泛着光,映在粥面上,像落了颗星星。霞光漫过寒玉阶,碎玉微光里,残魂的糖纸染着暖金,像极了西荒初春未融的雪上落了片桃花——明明暖得晃眼,却偏让人想起那些冻紫的小脸,攥着草根的小手,连哭都没力气的模样。天道的错,是刻在苍生骨头上的疤,就算愈合,也会留着疼的印记,提醒着后来人:公道二字,容不得半分虚与委蛇,容不得一句“下次改正”。

这话刚落,火岩心里的怒火渐渐化为滚烫的希冀——先前看着弟弟火云急得砸大腿,看着西荒老妇掉在地上的红薯碎干硬的红薯渣沾着桃花瓣,像哭干的眼泪,只觉得胸口像被烈火灼烧,烧得她恨不得冲上台去撕碎那层虚伪。此刻听着鸿钧的承诺,那团火渐渐收了,变成了藏在心底的暖,却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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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着的不是泪,是火焰灼烧后的余温,火焰微微收敛,却依旧透着不灭的韧劲,声音响亮,带着七界众生的期盼:“风里的怒火渐成暖,却把‘再讨公道’刻心间。

好!我们就等道祖兑现承诺——若敢食言,就算逆了这天,就算拼上我们火麒麟一族的性命,也再讨一次公道!”

这话像火星溅入油海,瞬间点燃了积压千年的愤懑。

台下的修士们彻底炸开了锅,比刚才更凶:有人攥着拳头,剑指高空,吼得嗓子都破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昊天的锅别甩,灵脉的债得还!”;有人红着眼,对着高台喊,字字泣血:“私念藏胸道不存,民心一怒可焚天!”;

更有人想起被昊天迫害的亲友,抱着剑哭倒在地,喊着名字:“凭什么只审玄天不审昊天?!我爹娘的命,谁来偿?!”

有人指着高空尚未消散的熔炉幻象骂:“道祖偏心,这公道来得太敷衍!”,

更有年轻修士红着眼,攥着剑柄,吼得浑身发抖,像要把骨头都吼出来:

“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三界秩序,不要也罢!”

——喧嚣声裹着风,撞在寒玉台的新铭文“以民为天”上,震得玉屑都轻轻发颤,连阶面的刻痕都在共鸣。迟到的公道也是公道,可那些没等到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凌霄殿酒暖对西荒骨寒,上位者言轻对下位者泪重,私念藏胸对民心在握,这世道的偏与正,终在碎玉与霞光里,被重新掂量,被重新书写。

风又起了,卷着桃花瓣与糖粥香,掠过碎玉,掠过残魂,掠过每个人攥紧的拳头与泛红的眼——这风里,再没有绝望的苦涩,只剩暖意与执拗:

好暖的是迟来的公道,执拗的是,哪怕天道曾错,众生也要握着人心的光,把“以民为天”四个字,刻得再深些,再牢些,让后来者再也不用,等一场迟到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