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髓池中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最终只剩下池水本身温润的光泽。萦绕在姜晚周身的强大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她的皮肤似乎更莹润了一些，眼眸睁开时，有一缕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幽深的黑色。

她“呼”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仿佛将体内多余的浊气尽数排出。然后，她双手一撑池边，姿态轻盈（至少看起来是）地跃了出来。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水珠顺着发梢和衣角滴落，在池边地面洇开深色的水渍。

姜晚随手拿起之前放在池边的一块干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和脸颊，动作随意，仿佛刚才那番惊人的能量灌注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泡澡放松”。

姜峰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态，嘴巴张着，看看妹妹，又看看已经恢复平静的池水，脑子里的问号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糖、糖糖……你……你刚才……”

“嗯？泡个澡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姜晚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刚“休息”完的慵懒，还有点嫌弃，“一身脏兮兮的，还不赶紧去清理一下？那边有简易淋浴头（用储水桶和压力装置改的），限时五分钟，热水自己烧。”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用隔热板和金属管拼凑起来的简陋装置。

姜峰被妹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咆哮：那是普通的泡澡吗？！那金光！那气势！还有妹妹你现在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啊喂！（其实只是皮肤好了点，但在姜峰滤镜下就是发光）

但他不敢再问，怕又被妹妹用那种“你见识少别说话”的眼神鄙视，只好挠挠头，抱着自己那套脏兮兮的装备，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淋浴区，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神奇的一幕。

陆铮早已将装备拆卸、归位、并简单清理完毕，此刻正站在距离灵髓池七八米外的地方，背对着池子，似乎在看种植区那些长势过于喜人的作物。但他的站姿挺拔，肌肉微微紧绷，显然注意力并不完全在植物上。

姜晚擦干头发，将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物资堆放区，从一堆包装完好的食品里翻出几袋自热米饭和罐头，又拿了几瓶功能饮料，一股脑放在一张充当餐桌的金属板上。

“吃饭。”她言简意赅，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拆开一袋红烧牛肉口味的自热米饭，开始操作。动作熟练，显然没少干这事。

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在这充斥着能量清香的空气里，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姜峰正好洗完澡（真的是飞速），换了身干净的备用衣服（从物资堆里找的合身尺码），闻着香味立刻凑了过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尴尬地笑笑，也拿起一盒开始弄。

陆铮这才转过身，走过来，沉默地坐下，也取了一份食物。他脸上和手上的污血已经清洗干净，露出原本冷峻英挺的眉眼，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深邃，偶尔看向姜晚时，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三人围坐着，一时间只有自热包遇水发出的“嘶嘶”声和拆包装的细碎声响。

气氛有些微妙。

姜峰是最先憋不住的，他一边搅和着米饭，一边忍不住小声问：“糖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一直待在这里吗？外面……好像越来越危险了。” 他想到了那些丧尸，还有陆铮分析的“可能存在更厉害的”。

姜晚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咽下去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这里不愁吃不愁喝，安全舒适，还有……”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灵髓池，“这么好的‘温泉’。先休整，观察。外面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盲目出去是送死。”

“可是……”姜峰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姜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哥，我知道你担心外面的人，担心秩序，担心未来。但现在，我们能活着，能坐在这里吃上热饭，就是最大的幸运。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她这话是说给姜峰听的，也是说给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吃饭、耳朵却显然竖着的陆铮听的。

陆铮果然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她，声音平稳：“姜晚同志似乎对外界的变化，早有预料？甚至……有所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装备。